鳩之二三事

浩銘

朋友們看過拙作之後,都借鳩為題抒發己見。多虧諸君指正。小弟深感學問低微,於是重新認識鳩。

香港有種留鳥,名叫珠頸斑鳩。據馬嘉慧、馮寶基、蘇毅雄《觀鳥──從城市開始》一書載,珠頸斑鳩「全長約30cm,香港最常見的斑鳩類,狀似鴿子,頸側及後頸有佈滿白點的黑頸帶,飛行時可見外側尾羽的末端為白色。常發出『咕咕』聲的叫聲。」(35頁,香港觀鳥會出版)記得在中學時,在宿舍的窗外,一直錯認這種鳥為野鴿,還為窗外景物亂寫了一首歪詩:

貴禽自當從白品,窗外野鴿一身灰;
素喜鳥語千篇聽,鴿鳴清脆應奪魁;
忽聞灰鴿雅正聲,猶似隆冬傲雪梅;
華衣堂皇多紈絝,貌不驚人是顏回。

現在重讀起來,更覺得稚嫩無知。於是翻書細讀,看看古人怎說鳩,怎寫鳩。

最先找到的,當然是《詩經‧召南‧鵲巢》。也是成語「鵲巢鳩占」的典故。大概在周朝,時人已經發現鳩是不會築巢的。《荀子‧勸學》有「蒙鳩築巢」的故事,說蒙鳩這種鳥「以羽為巢,而編之以髮,繫之葦苕」,而大風一吹時,鳥蛋被吹落地上而碎裂。從此,鳩就被認為是一種不會築巢的鳥類了。事實上,動物學家發現鳩並非像荀子所言用羽毛作巢,而是老實地如其他鳥類一樣拾枝為巢。當然,鵲巢鳩占是他們的其中一種常態,這亦常被觀鳥者所一再確認。

然而,在文學作品之中,常常有鳩的足跡,《莊子》蜩與學鳩的對話大家都耳熟能詳,但瀏覽文學典籍,似乎較少人以鳩自況。一般文士寫到鳩,都和鳩鳴有關(留意:不是近日網路流行的「鳩嗚」)。略舉一二為例:

《春中田園作》 王維
屋上春鳩鳴,村邊杏花白。持斧伐遠揚,荷鋤覘泉脈。
新燕識舊巢,故人看新曆。臨觴忽不御,惆悵送遠客。

《題省中院壁》 杜甫
掖垣竹埤梧十尋,洞門對雪常陰陰。落花遊絲白日靜,鳴鳩乳燕青春深。
腐儒衰晚謬通籍,退食遲迴違寸心。袞職曾無一字補,許身愧比雙南金。

《雜詩》四首其四 韓愈
雀鳴朝營食,鳩鳴暮覓群。獨有知時鶴,雖鳴不緣身。
喑蟬終不鳴,有抱不列陳。蛙黽鳴無謂,閤閤祗亂人。

雖然鳩在文學作品之中經常出現,但只有阮籍哀鳩被狗食而專篇《鳩賦》述及。大抵是鳩大過常見而不被重視罷。《紅樓夢》中賈政自感出身寒微,也用了「草莽寒門,鳩群鴉屬」說明自己的平凡,可見鳩不像文士愛寫的烏鴉、鸚鵡、鴛鴦,鳩與中國百姓只是泛泛之交,也在文學舞台上沒佔上甚麼位置。

或許寫這些文章闡明正義,在今日網絡文學之中就如築巢蒙鳩,終無所獲。但信力行求真,人心向善,銜石精衛,也終能把大海填平。

不為驚世,只為光陰不虛度

——答大連《新商報》記者問

問:李媛媛
答:鍾偉民

篇幅所限,在《新商報》刊登時,訪問稿略有刪節,以下是「筆問筆答」的全部原文。報紙和電子版的內容,已轉錄在「文學人.com」,也可參攷文末《新商報》的縺結。
訪問刊出日期:2014年06月21日 星期六

《如何处理仇人的骨灰》收入了165篇专栏文章。这些文章形散神不散,包罗万象。香港著名专栏作家钟伟民将社会中所有的荒诞事和所有荒谬的小人,都当做自己的仇人,用文字消灭他们,用笔将他们的骨灰清扫。读香港著名专栏作家、《雪狼湖》作者钟伟民的专栏文章有种酣畅淋漓,随其思绪任意飞舞的快感。在他的口诛笔伐中,你可以将心中的不平之气宣泄而出。借由他专栏文章集结而出版的内地版随笔集《如何处理仇人的骨灰》上市之际,记者通过电子邮件采访了钟伟民。当记者谈及,如果古时有钱有闲、没有生存压力的出身士 大夫家族的人才能十年完成一部小说,而现代人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写不出惊世之作时,钟伟民给予了否定的答案。他说,“我们这个时代,有好多富裕的闲人, 但也未必有能力耗上十年八载去经营一部小说,都宁愿去经营一家公司。我用写作的十分之一心力,经营过一家商店,盈利就远比写作可观。现代人都聪明,有条件 都不会做这等赔本的傻事。我有条件,但不够‘聪明’,所以还愿意躲起来,费时经年写严谨的大书,不为‘惊世’,只为了光阴不虚度、不白活。”

問答內容:
1.在书的引言中,您写道这次出内地版散文集,“六合归一,得有取舍,得再一次去芜;原来芜,是去不尽的。”在此,您如何定义“芜”的概念?于人于己,“芜”的标准有所不同吗?
  
答:我看寫作看得很簡單,寫作就是「造好一個句子」,造好一個句子的目的,是「造一個好句子」。好句子越多,詩就越好看,散文就越好看,小說就越好看。我天天在學造句,天天在進步,進步了,回望都是「蕪」。我寫得慢,幾年寫一部小說,寫完了,總誇自己:「這東西真不是人寫的!」再看,就惱火,就罵:「寫這東西的真不是人!」我長進了,沒過幾天,就能批改舊作了。不長進的濫竽,才最怕人看出他的「蕪」,努力為這個「蕪」辯護,找豆腐渣理論基礎,找愛逐臭的吹擂這個「蕪」,像屎克郎死命捍衛自己的糞球。我看到自己寫了一個蠢句子,是既怒,且喜,喜的是又上層樓了,興之所致,可以向樓下賣假貨的潑冷水,或者澆開水了。

2.您说到自己已经年过知命,这使我有所思,采豖过不少学者和作家,其中很多人都会说到,到了这个年龄,他们都会向往一种平淡的回归。这是只有在这个年龄才会有的境界吗?您的文章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年过知命的心态会让您改变写作风格吗?
  
答:我說「年過知命」只是說了一項事實,有點無奈,感覺就好像:「頭盤沒吃完,怎麼就來甜點了?這不是要我提早買單嗎?」根本就是瞎嘀咕,根本不知道「知命」之後會有什麼境界,或者,該追求什麼境界。我要求寫作「不重複」,最好每一本書,都像另一個人寫的,都有一種新的寫作風格,要像一個好演員,演什麼,像什麼。我不講風格,講變化,講嚴謹,這也是為了進步。一個作家的進步,才是對讀者最好的回報。生活上,我夠平淡的,大概不能再「回歸平淡」了。炒菜,該放辣的時候,還是得放辣,寫作一樣。五十之後,我獸性大發,更愛拿大把大把的辣椒塞人。當然,我塞的,都是賤人。 

3.近年来,很多高校的教授们执着于职称的评定,而将学术的精进放在一边的现象并不少见,这对于进入高校求知的学生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悲哀。您在《说退》一文中,也有相关论述。那么,在您看来,要想成为真正的大儒,目前是否只能依靠自学?
  
答:際遇很要緊,不一定在學校,在哪裡都會遇上良師,或者騙棍。對什麼高校高考,我其實不了解;我了解的,只是「悲哀」。對於真正要「求知」的學生來說,悲哀的確是太多了。歪風,陋習,愚行,畸型的制度浸漚出來的教授,滋生出來的學者,他們「培育」的下一代,會是什麼樣的東西?當一個學生思考自己的處境,悲哀就漫過來了,風景就變了。當然,好多學生不會思考這回事,也未必有思考的能力。就算在香港,也有不少豬狗教授教出來的博士碩士,他們豬狗不如,學問和人格,會黏住人鞋底。慢工出細活兒,急功近利,跟求知,求真,求美,往往是牴觸的。自學,知道怎麼學,不斷的學,不一定能發財,但能長智慧,長自尊。怎樣能成為大儒?我不知道,大儒太多了沒人掃街通渠也不好。一個蘿蔔一個坑,做學問,做餡餅,都得講正心,講誠意。

4.看您的文章,有了几年来少有的畅快之感,惊叹于您还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在内地,朦胧派诗人的代表人之一梁小斌曾说过,只有诗人才有取之不尽的想象力。如今,随着诗越来越走向更窄众,我们很难再看到充满想象力的文学作品。同为诗人,您赞同他的观点吗?您又如何看诗歌未来的发展轨迹?
  
答:謝謝抬愛。一個句子造不好,寫不來散文,寫不出小說,卻可以寫「新詩」。詩這一個文類,是最多濫竽的。病文一分行,貼上「詩」的標籤,作者就可以不講繩墨,不理法度,拉撒噴吐都是「風格」。拉撒了幾天,一地分行乾屎橛,他自己舒爽了,變「詩人」了,看的人可惡心。這樣的詩人,滿眼皆是,閒來就為「詩人」這個身份貼金,忙不迭認同哈哈鏡裡發光的自己,像一隻隻金湯裡爬出來的豬。詩,在這些「詩人」手上,只有淪落,沒有什麼「發展軌迹」。詩歌,對我來說,跟散文、小說、戲劇一樣,只是一種文學體裁,我因應內容,選擇不同的體裁。我從不認為,也不覺得,詩人比散文家、小說家,甚至比一個好廚子高貴。科學家、物理學家、天文學家、畫家等,都有「取之不盡的想象力」。詩人有些有想象力,有些沒有想象力;有想象力,有見地的好詩人極少,值得尊重;大部分濫竽,不僅沒想象力,也沒財力魅力魄力,鎮日胡言亂語,不必當一回事。

5.看《暴龙》一文的结尾,暴龙用创作,去克服海一样深、海一样蓝的哀伤。“雕琢和打磨,是一辈子的事。”有些作家在写了巅峰之作后,都遭遇了写作瓶颈,难以再有突破。可是,看过您写的这个故事,我倒有另一番感悟,其实所谓瓶颈并不存在,只要这个事业终其一生,就是一直在突破。不知我的理解是否正确?
  
答:對。我總愛在小說裡透露一點「創作觀」。文學,沒有所謂的「順其自然」,鳥吃飽了不論場合即興拉屎,那才叫「順其自然」。創作,必須不斷的「雕琢和打磨」,磨到讀者覺得這作品,非常「自然」。認真,踏實,天天下死功夫細功夫,看看人家怎麼摳詞兒墊字兒,想想自家怎麼煮句子煉篇章,一輩子在扎根基,在進步,根本就沒有「寫作瓶頸」這事兒。學生沒有瓶頸,只有進步的快樂。一條爬蟲,讓人提起來,當氣球吹脹了,自覺是「大師」了,是「祭酒」是「泰斗」了,一提筆就催眠自己:「我大師要寫大作了……」大作拉不出,這才會遇上「瓶頸」。就算真遇上瓶頸,也沒大不了的,才盡了,學門粗淺手藝,到街上賣烤白薯炒板栗就是了。

6.书中选了您很多篇有关爱情的文章,哪一篇最能代表您对于爱情与婚姻的观点?

答:我寫過不少涉及愛情的詩文,太多了,想法,大同小異;不同年紀,有不同的「小異」。哪一篇最能「代表」我的「觀點」,實在說不清,一言難盡。現實,有時候比小說曲折,比傷感的故事要傷感,但到底不能像小說像散文像詩那樣,寫得不好,就當那是草稿,刪削了潤飾了,換一個碼頭,添一軒風月,離合悲喜,就可以撕毀重來。現實裡,兩個人相處,處得好,就處着;處不好,就分開;處不好又分不開,只得交給時間。時間未必什麼都能辦妥,但一定能辦完;時間不能解決問題,但終有一天,取消了問題。生命很短暫,愛情不變成文學,會更短暫。

7.在《拒绝不快乐》一文的结尾,您给快乐下了一个定义,“拒绝不快乐”,这两者可以画等号吗?“拒绝”是否也是一种痛苦?因为痛苦所以才会拒绝,但痛苦依然存在,不因拒绝而变得快乐。不是吗?

答:「拒絕」就是對揪心的事惡心的人,說不。重點在一個「不」字,可以不做,不做;可以不聽,不聽;可以不看,不看。留下餘地,去學習,去做賞心稱意的。「快樂,不是追尋,是拒絕。」我算是個「拒絕專家」。以前寫專欄,天天寫,覺得不妥,一年要放兩個月暑假。放暑假不夠,一星期寫三天好了。三天也太多了,寫一天。一星期寫一篇還是有一條「死線」在,有死線,人就不快樂。不寫。寫小說,五年六年甚至十年寫一部,沒人催促,寫着玩兒,還可以。拒絕,對,有時會連白花花的銀子也拒絕掉,但能換來一地白花花的陽光,天色好,看花看雲看書看人鬥毆,也不花錢。人家要爭名要逐利要弄權,由他去,反正他過一會就吃出胃癌喝出肝病。權大了錢多了就不用死?百歲烏龜常有,但你見過活過百歲,敵得過蛆蟲的皇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一件事做到圓滿,總好過把兩件事弄得「好壞參半」。孤獨,讓愛聒噪愛囂鬧的妄人,界定為負面的詞兒,但人,最好學會享受孤獨。快樂,不一定要以大笑,傻笑,狂笑這種種怪相來展現,內心安穩,寧靜就好。要知道拒絕什麼,首先要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要哪一門子的「快樂」。香港有好多文學評論家,他們吃到朋黨掉下來的痂皮或者搓出來的積垢,是最快樂的,快樂得嘴角流涎,奔走呼告。但那不是常人能感受到的「快樂」,你追隨他們去吃那些東西,即使那是很「潮流」很「時尚」的東西,也不見得快樂。

8.您说自己是从不嫉妒他人的人,如何做到的?

答:也不是完全不嫉妒,只是那嫉妒總一閃而過,過去不留。我偶然嫉妒的人,也多半不是大家會去嫉妒的。譬如,我嫉妒所有會開車的人,如果我會開車,我會買一輛大奔馳直開到西藏。但我就是不會開車,每回去學開車,都想把教開車的砸死,拉出來碎屍,都悻悻然,半途而廢。我能嫉妒我做不來的事嗎?不能。我六、七年前在澳門開石頭店,報販天天送來報紙,都沒看。過了兩年,發現那齊人高的一摞報紙,棄掉可惜,就翻着,天天翻一份兩年前的舊報。讀舊報,最大的得着,是發現紅極一時的頭條人物,到二時或者三時,就不紅了,蔫了,狼藉了。煞有介事的頭等大事,一年兩年過去,變芥子般的小事了。趕潮流的,讓潮流沖走了。嘩眾的,讓更嘩眾的擠去了。下雨我聽雨,天色晴好,我門前沙灘可以游泳。趕死線的趕上了成就,我不趕死線我趕上了藍天。有什麼事,有什麼人可以嫉妒的?你試試這樣讀舊報紙,讀上一年,準能體會什麼叫過眼雲煙。

9.您写道,如果是富二代,会用十年来写一部小说,其中五年用来旅行、恋爱,三年研究一门看起来很无所谓的学科,剩下的两年埋头写作。能写出伟大的传世篇章,大概只有古时,有钱有闲、没有生存压力的出身士大夫家族的人才能完成,我们现代人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写不出惊世之作,您是要表达这样一个意思吗?

答:不是的。我們這個時代,我們住的這些城巿,有好多富裕的閒人,只是他們不會,也未必有能力耗上十年八載去經營一部小說而已,都寧願去經營一家公司,一門實業。我用寫作的十分之一心力,經營過一家商店,盈利就遠比寫作可觀。現代人都聰明,有條件都不會做這等賠本的傻事。我有條件,但不夠「聰明」,所以還願意躲起來,費時經年寫嚴謹的大書,不為「驚世」,只為了光陰不虛度,不白活。當然,也有寫書賺大錢的,但那些浮渣,十居其九欺人誤世,跟賣地溝油沒什麼分別。

10.書中的文章,是否有因审查问题,做了修改?

答:選材我請編輯黃思遠先生決定,我不干預。沒收錄的,大概是提到香港某些政治人物的,那些人物,早不是人物了,垮了倒了腐爛了,剔去了省得國內讀者看着惡心。我不「審查」自己的文章,覺得那是「自閹」。人家提刀以對,即使只「閹」到皮膚,也會很生氣。所以,還是那一句:「可以不看,不看。」你暗中閹了我,別告訴我。你敢告訴我,我這就跟你拚了。

以下是《新商報》電子版的縺結:

http://szb.dlxww.com/xsb/html/2014-06/21/content_1023696.htm?div=-1

《如何處理仇人的骨灰》國內版序

鍾偉民

  二零零六年編散文集,十年剪報三千六百葉,葳葳蕤蕤沒看頭的,都剔去了,留了四五百篇輯成六本書。八年後,北京時代華文書局的黃思遠兄要撮成一冊出國內版,六合歸一了,得有取捨,得再一次去蕪;原來蕪,是去不盡的。到底是香港報紙的文章,要北京人看得有味兒,有咂摸勁兒,甚至咂摸出京味兒,南腔,得換成北調。要不走神兒,掩卷能會心一笑或者一歎,難為思遠兄去拾掇了。
  六本書,六個書名,但就是第二本《如何處理仇人的骨灰》的書名流進了大陸。兇殘如我的讀者,個個要看這本書。這下好了,像一個劊子手未出場,吃飯的傢什卻做了預展,到真見了我用文火煮文人,做起細剮的活兒,能喝一聲采,賞幾個銅板就萬幸了。
  年過知命,據說,不宜毛躁,宜倚一柄花鋤,悠然去見南山,為日薄西山,做一點「心理準備」。霜降前,搬回濱海舊居,山水日惡,風景,不是從前的風景了。不想看,就在窗前修欄,在門外築籬,然後纏上一串藤,然後,又一串藤……然後,屋就慢慢的,慢慢的,黑了。黑了好,專心點燈寫作。
  這幾年,都在寫小說,小說楔了些枝節:春日遊山,病文家撿到碗口大一塊石頭,石頭黄白二色,像飯糰着了芥末。他當傳家寶封藏書櫃月餘,某天,開門取書,一股屁氣撲面,充塞斗室,鎮日不散。「書櫃放屁了!文學的盛世,學者放屁,我府上大書櫃也放屁!」他樂得沿街呼告。每隔一月,就頭上簪花,櫃頂掛紅,大開櫃門招呼朋黨來「賞味」。登門逐臭者眾,按月賞味,改為朔望送香,再改為七日一開,每天一開,屁味,就淡不可聞了。但翕張着鼻翼,絡繹來朝聖者不絕。最後,櫃中薰沐過屁氣的「書寫物」,也連帶受到青睞。
  「你藏的,是一塊雌黃石,硫化物會釋出臭味。」識者把事說破了。病文家聞言,立眉吊眼,怒斥:「荒謬!這分明是屁!我和病友們寫的書,通統是屁!」小故事,照例有微言,無大義,像這部集子裡的文字。信手剁一下香港那些文化寄生蟲娛眾而已。
  我也寫詩,寫過一句:「歲月,剉礁石成硯台。」如何處理仇人的骨灰?磨細了,也做一方硯,如何?興到,就用狼毫,把這仇人撩得癢癢的。癢癢的,偏不能搔。不過,怕仇家一閉眼真如燈滅,趁沒死透,先撩他們一下也是有的。以前,我的專欄叫「狼的心」,明擺着是一顆應景也應物的黑心。 1-1-2014


此書已由「北京時代華文書局」出版,可於國內各大圖書網訂購。

網上文學雜誌團隊

哲一

一部高水平的文學雜誌,必重視作品的遴選和修編質素。因此,文學雜誌的編輯團隊,便須肩負重任,保持作品的上佳水準,以達去蕪存菁之效。

擔當如此關鍵職位,誠非泛泛之輩。除了對文學事業有熱誠,還須擁有相當文學資歷,且對中、外文學有一定認識,方可勝任。前文介紹過幾位名家,將為即將登場的網絡文學雜誌坐鎮。是時候簡介一下,這部文學雜誌的幕後團隊。

小害,是這部文學雜誌的創辦人。自中學時代始,小害已接觸各種文學作品,包括新詩、小說等,亦經常在不同的網絡媒體,發表詩作,享負美名。小害的作品,多散見於《新詩 .com》、《圓桌詩刊》與《香港詩人報》。而他於二零一三年度之青年文學獎,更勇奪新詩高級組亞軍,能獲如此殊榮,作品水準之高,不必置疑。

芷諾,同為文學雜誌的創辦人。從二零零九年起,芷諾即擔任「圓桌詩社」秘書長、香港小說學會理事等要職,也是香港詩歌協會的資深會員。她曾經出版電子書《跡》,詩作亦入選《潮港詩選 ── 大海在其南》,作品多刊於《新詩 .com》、《深圳特區報》、《詩歌月刊》、《情詩季刊》、《百家文學雜誌》、《文學評論》等刊物,其作品之流行程度,斑斑可考。

浩銘,專擅文學作品評論,其人通古博今,足以擔任雜誌的首席學術顧問。他的研究範圍,包括有傳統粵曲、廣東流行曲、唐宋詩詞等,對網絡與文學發展關係與出路等議題,亦多有心得。近年更開始涉獵新詩,詩作多載於《新詩 .com》。

角角,畢業於著名學府的中文系,現職編輯,對篩選和編纂作品,自有獨特見解。她的詩齡已逾四載,作品除收錄於《新詩 .com》,更散見於不同文刊。

由小害擔任社長,哲一擔任主編,芷諾擔任秘書長、編輯,浩銘與角角擔任編輯,一部追求高水平的文學雜誌,不日隆重推出。有關雜誌名稱,面世日期等重要詳情,快將在《新詩 .com》公布,請大家密切留意。

草莓

浩銘

買水果是一件苦差。因為內子有點挑食。她不喜歡吃蘋果、也不喜歡吃香蕉、奇偉果。對於她愛吃的荔枝、草莓和櫻桃,她有很高的要求,於是逛菜市場買水果有時候也頗費腦筋。

有一次,內子買了兩盒草莓回家。這兩盒草莓看起來不便宜,我在廚房準備清洗的時候,已經嗅到馥香飄逸。洗淨和內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的細嚐,這批草莓果味甘甜,並無半點酸澀味道。內子對這批草莓讚不絕口,她娓娓道來,說道這批草莓是韓國貨。我暗自狐疑,打趣的問內子兩盒草莓索價幾何。內子只笑笑,沒有說出草莓的價格。

第二天,我到菜市場逛,想到內子對草莓的鍾情,就打算買一盒二十幾元的本地有機草莓回家,俟飯後閒聊時吃一點。但這次洗淨草莓,我看到內子輕顰一下,好像目測到草莓的味道一樣,我就心知不妙。這趟內子沒有稱讚那盤草莓,只著我「下回不用再買了。我不太喜歡吃。」

我有點不服氣,於是找了在港種草莓的朋友問。這個朋友在粉嶺有塊農地,因為香港政府的介紹和建議,他在農地上種夏生草莓,連冬造計算,這片草莓田一年有三造收成。

我向他請教,草莓的味道會受甚麼條件影響。他微笑了一下,鮮摘了一顆草莓,並傾囊相告,說草莓的味道受三項主要因素影響:肥料、土壤酸鹼度和日照時間。要施用充夠的肥料,並適時除去雜草,也要保持土地微酸。他運用了天然的堆肥施放,所在草莓上市的時候,他可以安心稱自己的草莓為本地有機草莓。

「既然如此,為甚麼本地有機草莓這麼酸?」我咬著他給我的那顆酸草莓,大惑不解,向這老朋友詰問道。

「大概是日照罷。」他笑著說。「草莓要結得甜,就得有長日照,但假若陽光過於猛烈,草莓果實又不會變甜。在香港種草莓,有天然的限制呀。始終我們是亞熱帶地區。」

我回家途中想,難怪在韓國溫帶地區出產的草莓比我們本地的優秀。因為高緯度的地區本身就有日照優勢,符合草莓需要的日照條件。在客觀的關鍵條件影響下,無論我們的草莓農多努力,他們種的草莓一定比我們好。

先天條件的確限制了本地農業的種類。但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為甚麼我們會刻意標榜草莓的本土生產。明知本土草莓一定不如外地產品,草莓又不是糧農作物,不一定要每餐食用,為甚麼本土農戶還會生產草莓?難道不會虧本嗎?本土生產的東西,無論品質好壞都有人喜愛嗎?

在鞋櫃頂有本學生送來的雜誌,內子嫌它髒,好像是地攤貨,本來早該扔掉,但我說是學生拿來的,按理倒要看一看。我的學生告訴我那是一部本土文學的雜誌,有許多很好的文學作家。

翻看了幾頁,口中的草莓很酸澀。

我忽爾找到答案了。

熬栗子湯

浩銘

除了讀文學作品外,我最大的嗜好就是熬湯。我總覺得熬湯有一種看中篇小說的滿足感。

秋冬天寒,我特別喜歡熬栗子排骨湯。有說栗子可以養胃、健脾,但我煮老火湯就只因為貪口腹之欲。栗子排骨,連粟米、紅蘿蔔、桂圓、蜜棗和南北杏下鍋,熬三至四個小時,就成了有一鍋甘甜可口的老火栗子湯。我和內子都十分喜歡這個湯,可是熬湯需時,兩口子為口奔馳、聚少離多,一般都只在周末才能熬煮老火湯。
熬栗子湯大概要用上半磅栗子,栗子下鍋前,先要剝殼去皮。在蔬菜攤買到栗子一般只是半製成品,還有栗殼未除。(板栗本來是毛茸茸的,大家在菜市場看到的大多已經過處理),要取出栗肉,須先燒一鍋水,然後放進栗子,俟三四分鐘,栗子受熱後就會皮肉相離。乘微熱剝去栗子殼、揉走栗子皮,就會得到一顆令人垂涎的黃色栗子。

家旁的菜販賣的栗子雖然較為便宜,但這販子常常雜七雜八地,將壞爛的栗子混進好貨之中。有一次因為平常賣栗子的殷實菜攤休市,我換在家旁的那檔攤買了一磅栗子,依舊的回家去皮剝殼。一邊除栗子殼的時候,一邊發現大概二三十顆栗子半邊瘀黑,有些更壞到栗子的深處,根本不能取用。可是,我捨不得丟棄剛才剝栗子的工夫,又一時想不到用甚麼取代栗子。心頭泛起一念之仁,覺得只要去掉壞的,那餘下的應該都有好的味道。於是剜去壞黑的栗瘀,將餘下的好肉放在湯鍋慢熬,靜待那份甘甜美味。

在湯沸騰後的半個小時,鍋蓋的蒸氣卻沒散發栗子的香氣。那時我已經心覺不妙。到以文火慢熬的三個小時過去後,我情急地舀一小碗來細嚐,舌尖所及,只似是普通排骨湯的味道。

我不太懂得分辨半製栗子的好壞,一般在剝過以後才知道買了甚麼品質的板栗。對於直接分辨栗子好壞,則是「吾不如老農」。內子喝過這排骨湯後,問我是否忘了下足夠的栗子。我講明原委,內子就告戒:「下次還是到原來的菜攤買栗子罷,雖然是貴,但熬來味美。反正這湯不過是我們周末閒來飲飲,弄得美味才覺值得。」

我想了想。覺得內子所言甚是。近來也沒光顧家旁的攤檔了。

網絡文學雜誌要來了!

哲一

一部彙集新詩、散文、小說、評論的網絡文學雜誌,即將誕生。

不少中外文學名家,都有向文學期刊或雜誌投稿,其著作得以面世之餘,部分更傳頌至今,成為經典。可見文學期刊,既能為一眾愛好寫作、鍾情文學的作者與讀者,提供一個交流園地,更能成就無數的文學家,為其時文壇,甚至後世的文學史,寫下精采一章。所以一部文學刊物,實能與作家相得益彰。

無論兩岸三地或者海外,以漢語為主要語言的華人地區,都先後出版文學期刊,從中可見識不少傑作,對讀者以至一時文風,影響重大。惟踏入二十一世紀,互聯網幾近無遠弗屆,好些傳統紙媒,已開始拓展網絡業務,部分甚至告別紙媒。可見發展虛擬媒體,必為大勢所趨。文學雜誌,相信亦不例外。

綜觀各地,不管是網誌、網絡群組、討論區,有成千上萬的媒介,供作品自由發表。但鑒於相關平台,未必有專業的評審負責篩選、編輯,作品質素每多參差。而當中大部分,或只專涉某種體裁,對希望通覽文學的讀者,以及有志於不同領域創作的人,均構成不便。故此,一部有編輯專責把關,囊括新詩、散文、小說、評論的雜誌面世,對所有喜愛文學的人,必屬佳音。

幾位年青人有志貢獻文壇,即將在香港,辦一本網絡文學雜誌,為作、讀者提供園地,交流文學作品和心得,亦會定期更新內容,報道文壇最新消息,並舉辦不同活動,邀請作家與讀者交流。

該刊共設新詩、文章、小說、話題、題外、編者話六大版面,分載相關體裁的作品。而每個版面,均設「精選」與「作品」或「最新」兩大專區。

網絡雜誌講究互動。有鑑於此,讀者只須登記成為會員,即可於不同文學專區,就相關作品水準高低評分,當中以十顆星為滿分。分數較高之作品,則登載至「精選」專區。另外,會員亦可針對作品發表回響。

一部出色的文學雜誌,講求海納百川,所以納稿原則,當不應受地域所限。不論來自海峽兩岸,或是海外各地,凡有上佳中文作品來投,均獲該刊採納。

一部涵蓋各體裁的網絡文學雜誌不日面世,敬請各位留意。

我的三種國內版新書

鍾偉民


《我是大白燦》的大陸插圖版,附送四幀配上我一手狗字的貓樣明信片。
廣州公元圖書出版。
淘寶店、京東、當當、亞馬遜等上架上線了,可以店買可以網購了。
「為什麼要替燦爺改名?」
「因為國內人來信,總把大白燦誤成大白鯊,想來這『大白鯊』更凶猛,更好玩,更切合他『不給吃魚,就吃人』的性格,將錯就錯改了。」

另外,小說《雪狼湖》《花渡》,已由北京的燕山出版社出版,也可以在京東等網訂購。

編者絮語

鍾偉民

15.
《五色志》貼了二十多篇節錄,我盡心寫,但點看的人不多。恐怕是大家不愛看,或者,不愛在網頁上看;又或者,讀詩的,寫詩的,怕看了小說,會失常,會有後遺症。好,我刪掉,只留五篇,以後也不貼。一兩年後,能出書的話,要看,肯付錢買,我感謝你。

14.
本來叫搗鬼書的《五色志》,寫了四年,算寫了三分之二,貼在「新詩.com」的節錄,就約莫有二十萬字。餘下三分一,還在寫,但不會經常貼文了。已貼的,是初稿,出版前,會增刪潤飾,情節也未必按「節錄」的時序和編號推進。不過,讀者肯細看,脈絡該不模糊。小說寫「杳港」這一座島的興衰,虛實交融。杳港人分五級,畸三級多文學濫竽,惡行連綿,醜態百出,點綴着無盡的愛恨悲歡,讓蒼涼的主調,另添一份奇情荒誕。《五色志》一名較貼題,暫定而已。

13.
《五色志》和我的詩,是寫給有志學好中文的讀友,尤其大陸和海外的讀友看的。香港有好多賤而且毒的文學濫竽和寄生蟲,我絕不歡迎這些東西在我的筆墨裡吸取養份。讓寄生蟲吸血,是很惡心的。爬回蟲窩去吧!這裡乾淨,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12.
到谷歌搜索,只要鍵入香港詩人廖x棠的名字,就幾乎都跟「抄襲」和「剽竊」這些詞兒連在一起。看來,這位廖先生,真是不知法律為何物,而且,一向就不當法律為何物的。廖先生1997年南來,就臨急加入「香港詩人」的吹竽隊,可能,未適應香港是一個法治的地方。最近,廖先生因為獨特的「詩人行徑」受到嘲諷,就「理解」我有精神病,繼而在公開場合(包括面書、微博等)不斷宣稱本人有精神病。這種行為,對一個商人和作家的信譽和名譽,已造成損害,包括經濟上和商譽上的損害。本人已委托律師研究,考慮循法律途徑,向廖先生追討因其誣衊和中傷造成的各方面損失。13-4-2014

11.
一位編者的幾個希望:
希望今後詩人投來自己最滿意的詩作。希望詩人寫完一首詩,反覆推敲刪改,改得節奏、意象、內容……都滿意了,才投來詩作。「新詩.com」辦了兩年多,點擊已超過七十萬。今年開始,我會更嚴格審稿,缺文采,欠情韻,乏創意,有煙霧沒深度的,一概不貼了;希望貼出來的詩作,都是佳作。希望見貼的詩人,都感到榮譽。希望讀詩的人,都有所得。
20-1-2014

10.
罷買!
香港有一份早就沒公信力,還會更沒公信力的偽知識分子報紙,老闆要用來當草紙擦權貴的屁股,閒人鬧得開了鍋。不買不讀就是了。不買會死嗎?報紙一張都賣不去,兩三萬的銷量,跌成零,權貴發現這抿過屎的「新聞紙」沒一人去聞,自然認為這是一張廢紙,認為廢紙老闆是一個廢人。這廢人舔權謀私的宏圖,就失敗了,就會發現:要有名,有權,有利,就得奪回所謂的公信。罷買擦糞紙,是拯救這張紙的不二法門。罷買吧!

9.
恭賀詩人小害榮獲第四十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亞軍!
這一屆投稿詩作近六百篇,冠軍《趕海研究》作者葉丹,是中國大陸人;亞軍香港的陳耀麟,就是經常在「新詩.com」發表作品的小害,得獎詩作名《樟木籠》。季軍李嘉儀《瑪格麗特》。優異獎:文清霞《假如我是一餅茶葉》、劉雲芳《中元節沒有鬼》。

8.
《第40届青年文学奖得奖名单已经全部公布完毕》第40届青年文学奖所有组别的得奖名单已经公布,得奖者将有专人通过电邮通知领奖事宜。有关公布及颁奖典礼详情请见图:…畅读版【http://t.cn/8FvKSBr】

7.
也是香港才有的怪現象!幾個文醜,要建一座「文學生活廟」生祭自己,要提早搬自己和同黨的靈位進去讓人供奉。這不就是一座「私家文學祠堂」嗎?要蓋祠堂,要提早吃香火,自己掏錢啊!奇就奇在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公然埋怨政府不撥款,妨礙他們升天!親愛的寄生蟲們,撥款,撥的是公帑啊!好多人等遷入公屋,等得脖子百丈長,你們卻要公帑建廟,擱自家的土特產文學神主牌,不也太「離鳩譜」了吧?!(註:《離鳩譜》是香港一本用公帑印的,最能代表「土特產文學」成就的「偉大詩集」。)

6.
這究竟是什麼世道?什麼人心?古時,對奴婢和罪犯行墨刑,在臉上刺青,叫黥面,目的,主要是羞辱。香港今天的「文化人」,在手臉上黥個書名,稱為「文學刺青」 ,目的竟然是「推廣文學」!用古代的恥辱行為,推廣今天他們的「土特產文學」,想來,也夠匹配的。下回再「推廣文學」,該會披枷戴鎖吧?等着看。7-12-2013

蠢!煩!慢!忍無可忍。今天起,逐步停用「雅虎香港」的電郵。要找我,請用微博、微信,或者Gmail的郵箱,朋友可沿用舊雅虎郵址,詢問新的電郵地址。

5.
豬夠多,潲水就是主流。
(幾位舊交視同流合污為「包容」,為了顯示有「容人之量」,形同君子,混進豬圈去吃豬潲了。潲水變主流,豬,發盛世之叫,得末日之獎,君子們有功勞呢。道不同,口味也不同,割席好了。天高地闊,總會再遇上幾個明白人,知道飯就是飯,屎就是屎,連屎帶飯一起吃,不叫兼容並蓄,叫寒磣,叫噁心。)

4.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視詩為兒戲者,人也必以兒戲視之。

3.
不煉,或者煉不好的「詩」,不必等時間去淘汰,第二句沒寫完,第一句已經被淘汰;不必等巿場去淘汰,根本到不了巿場,在印刷廠,在扔上發行商的貨車之前,就淘汰得很乾淨。
(所以,為了「佔有」巿場,有些「詩人」拿了文學救濟金去印書,得再掏兩三千塊錢的「發行費」給發行商去發書,以便能「賣」出二三十本永遠在準備拿諾貝爾獎的詩集。)

2.
詩,必須精煉;精煉,是為了彰顯深邃和深刻的內容;精與深,是相對於粗和淺說的。蒼蠅在低地一嘴糞溺提倡「低低在下」的粗淺,要推倒「高高在上」的精深;蠅多勢眾,粗淺的「低詩」就算大捷,文學藝術,只會給拖到坑底;這一坨坨教文學藝術蒙污的「低詩」,請問:究竟有什麼值得提倡的?
(有一撥「低人」,把這種「低詩」視為,或者,捧為「貼近生活」、「反映生活」,好像不夠「低」,不夠粗淺,不夠鄙陋,「生活」就會離他們的「詩」而去。其實,這種「低人」,夠可憐可悲的,沒見過雲上的風景,就誆人說在陰溝裡吟詩,最稱心。)

1.
「殿堂,在高處;糞坑,在低地。高與低,是相對的,也是客觀存在的;流行低的時候,高,不會過時;就算千萬隻蒼蠅趕潮流,齊唱:『殿堂過時了!』殿堂,還是在高處;就像糞坑,仍舊在低地。」
( 細想:糞坑,也有在摩天樓上的,但一堆屎,或者一坨「香港文學奇才」,不會因為居高,就變得香噴噴,就像一個賣假藥的跑到山頂,他的藥,仍舊會吃死人。)

「寫作」與「發表」

鍾偉民

  新版《狼八式:八堂笑着學的中文課》第十七頁,「寫作」與「發表」一章:譬如,一句「」,他會說成「」,總之,像一條特長的褲帶……其中兩個「」號,忘了填入內容,謹向讀者致歉。
  以下是補了漏的內文:

「寫作」與「發表」

 「有一部小說,聽說是根據『山頭主義』寫的,作者還撰文提倡這種主義,宣稱符合這『山頭主義』的書,才是好書。」讀友雙眉擰成一股,不解地問:「真有這種事麼?」
 「有的。」我答。我的意思是:真有這種混蛋的。
 「寫作」,動機人人不同,或怡情養性,或排遣愁懷,或記下鬼蜮行徑,方便衙役搜證,早投黑獄;總之,就像一個和尚昏燈下敲一條包裹着的木魚,是隱秘的,「個人」的,不會驚動隔壁尼姑庵的。
 「發表」,是另一回事。發表,涉及旁人,四鄰聞聲引領,就不能忽視,甚或無視一個目的:溝通。
 溝通,方法可以創新,可以陳舊;但前提,必須是:「能夠溝通」,也就是:能夠被了解的。
 作品,能夠被了解,才能起共鳴,作者和讀者,才能同悲同喜;或者,像這一段文字,能氣炸混蛋的蛋殼。
 溝通,有溝通的技巧,要掌握好技巧,扎根基的死功夫,不能簡,更不能廢;趕着撈油水,爭上位,佔山頭,標新但忘舊……一心要走秘道,抄捷徑,勢必掉入陰溝,在自挖的九曲糞坑裡,踩着自己拉撒的文字淤泥。
  「古有大俠『任我行』,今有我奇才『任我拉』,我拉出來的東西,哪是正常人能明白的?哪是讓正常人去明白的?」任我拉一邊擦屁股,一邊詭辯:「我寫作,是為『非常人』寫作,為的是『挑戰』正常人的『正常口味』。」
  問題一:「請問,誰是『非常人』?為什麼只為『非常人』寫作?」
  問題二:「如果你的『挑戰』成功了,勝利了,真有一夥愛吃屎的『非常人』擁戴你,這麼不衛生,對人對己,有什麼好處?」
  「一時有一時的文學,一地有一地的文學;我,為什麼不能炮製自己的『山頭主義』文學?」任我拉行文冗贅,拖沓,譬如,一句「英國人用英文寫的書」,他會說成「作者是英國人,這本英文書是他用英文寫的著作」,總之,像一條特長的褲帶,為了強調「冗贅」是一種新風格,一門新美學,他用褲帶纏住自己的脖子,紫脹着臉說:「用舊標準,評價我的新作品,只證明你不懂得『山頭主義』!」
 有沒有察覺任我拉的辯辭,充滿破綻和漏洞?
  任我拉是一隻靠理論軟殼來保護自己的壞蛋,因為不能「舊」不能「正常」;於是,他另起爐灶,在自己那座「非常新」的山頭盤踞着,逃過文法和傳統繩墨的制裁;他「成功」了,他在自己拉出來的糞丘上昂首挺立,變成備受蒼蠅膜拜的神。
  發表,但以「不溝通」(根本「不能溝通」「無能溝通」)為創新,的確,只能存在於一時一地;肯思考的讀者夠多,就可以抵禦歪風,驅散穢氣,不容任我拉有拉撒之地。遇上「挑戰」你,要引你掉入文字泥淖的東西,不要害怕,更不必細閱那些「主義」和「理論」,不斷追問:「這是什麼意思?」或者「那是什麼意思?」就夠了。
 沒多久,頭腦清明的你,就會發現:十萬字的理論,其實,就像用十萬塊磚頭蓋的房子,沒有門窗,「實用面積」就四五呎,像一座石椁,剛好套住任我拉自己的那一口棺材。

播種和收穫:新穗詩刊

以「播種和收穫 ——《新穗詩刊》介紹」為題的書籍展覽,將於九月一日起於香港銅鑼灣中央圖書館八樓香港文學資料室展出。是項活動,包括《新穗詩刊》的出版經過介紹、詩刊及叢書展覽等。有興趣回顧當年香港同仁詩刊面貌、年青詩人手筆的朋友,歡迎參觀。

警告吳婦

吳俊君(下稱吳婦),最近數次在「新詩.com」不同作者的文稿下留言,以發表「回響」形式滋擾本網站,文字已即時移除,今後亦會作同樣處理。本人重申:「一如既往,本人絕不回覆吳婦電郵,絕不回應吳婦任何圖文滋擾,但會將所有圖文或滋擾證據,轉送律師行存檔,以備檢控之用。」並且:「對吳姓婦人任何形式的滋擾,極感煩厭,噁心。」鍾偉民8-6-2014
﹙吳姓婦人無視警告,近日再屢次留言侮辱本網站不同作者,留言已即時刪除。編輯重申:對吳婦的行為,厭惡之極。26-6-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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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不認識吳俊君(下稱吳婦),吳婦無視本人委托的律師警告,7月5日,7月6日,再次電郵滋擾本人,已請律師行處理。本人再次申明,對吳姓婦人任何形式的滋擾,極感煩厭,噁心。鍾偉民6-7-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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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不認識吳俊君(下稱吳婦),吳婦多年前在閱讀本人的專欄或小說後,以吳俊君、沈月、三秋、意鍾、于飛等名,多方侵權滋擾,本人深表厭惡。與本人有關的媒介或場合,包括「新詩.com」,絕不歡迎吳婦,絕不歡迎吳婦借「投稿」「質詢」「讀後感」等名目的滋擾,一經發現,即予驅逐和刪除。4月30日,嚴國強律師行已向吳婦發出警告信。一如既往,本人絕不回覆吳婦電郵,絕不回應吳婦任何圖文滋擾,但會將所有圖文或滋擾證據,轉送律師行存檔,以備檢控之用。
鍾偉民2-5-2013

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一位叫「吳俊君」的作者,曾盜用本人微博版頭照片作為她詩作《光陰》的插圖,侵犯版權。吳女士已非初犯,在其他網站,已有類似行為,本人已委托律師研究檢控程序,請大笪地管理人關注,並移除吳女士盜竊的圖片。(吳女士如不停止電話電郵等滋擾,停止盜用本人圖文,停止在網頁等場合,提及或玷辱本人,本人將會在4月30日向吳女士發出律師信。鍾偉民3-4-2013)

根據香港法律,電話及電郵等滋擾,屬侵權行為,能構成刑事罪行,本人已委托嚴國強律師行,於今年4月30日,向吳俊君女士發出警告信,吳女士如繼續以任何形式滋擾本人,即會向警方備案,並研究作出刑事起訴。
鍾偉民30-4-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