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好書活動(第二批好書)

編輯部

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五篇入選作品:星沉《一場未竟的雨》

小害短評:

這篇詩以雨貫徹所有場景,當中包括氣候、閃電、貓狗(往後再述)、傘、雷聲、濕度等等詞彙,意象統一,在每個關聯的意旨上加以申述,逐步逐步表達作者所想的意思及內容。整首詩顯得有點冷峻,我會說,彷彿是作者正在壓抑某種情感,並刻意將文字投到事物的呈現上,而「未竟」即是重心,在詩中第二、五段重複出現,一直引申出末段的答案。
有時寫詩,我們都會著重意象;意象是一個人對外面世界的一種內心反映,可說是唯心的一種舉動。不過,寫詩是否真的完全唯心呢?這又未必。可能詩人親身「目睹」的景象,便是那一個特定的景象,「現實」或「超現實」都是唯物的,不經思索便寫在筆下,猶如海市蜃樓,猶如幻覺。詩中「關於落一場貓,或一場狗的分別」的一句令人不禁莞爾,英文的傾盆大雨便是"Rain cats and dogs"。創作此英文俚語的人是否真的看到貓狗跌落,我們無從稽考,然而傾盆大雨即是傾盆大雨,若置身其中,再掉什麼下來也無差別,亦如「未竟」即是「未竟」,在沒完沒了之中晴天經已是不可能。人,面對這憂患,究竟是生不逢時,還是適逢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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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四篇入選作品:水盈《離鄉後已有些日子了》

小害短評:

說起「鄉」,總有點懷舊的味道,聯想到田野阡陌、鳥語花香,又不禁想起余光中的《鄉愁四韻》,遊子離鄉背井,不知再會何期。然而,在現今電子化的年代,人與人的距離逐漸收窄,城市取締鄉鎮,「鄉」就好像屬於上一代的產物,而我們即更看重於「家」,「家鄉」儼然分成兩個獨立的個體。但「離家」,或「離鄉」,本質上應該是相同,都是離開所熟悉的人和物,是主動也好,被動也好。套用《半生緣》一句話:「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彷彿已包含著所有愁緒,當然用來形容「回鄉」未必完全適合,不過,回不到一個想去的地方實令人千迴萬轉,夜不成眠;倘若反過來說,何處是「家/鄉」,何處又無不是「家/鄉」呢?如何在心坎中奠下一個無可代替的位置,這一命題或者要真正離鄉的人才找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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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三篇入選作品:蔡慰君《陶瓷兔子愛德華》

小害短評:

這首詩的原委來自一本童話書,書中的內容、情節在每一段的詩文呈現,而作者亦不諱地留下了書名讓讀者查尋,所以這首詩並不是要「抄」一本書,而是一首另類的「讀書報告」。對話,在文學,又或者藝術創作上是重要的,因為透過對話我們可以展開探索;當然,對話不一定是真實,不一定必需面對面,口說筆錄的那種,可以是天馬行空,可以是無中生有。但我們對話的對象卻一定不能隨意,是要有針對性,譬如在辛波絲卡的詩中可找到她對花草樹木的對話,而通過這些自問自答的對話追尋生命、生活及人文等等的意義。而這首《陶瓷兔子愛德華》即是作者和主角愛德華的一場私人、專屬的對話,就像在密室裡外人不能干涉的交談,最後以詩的形式對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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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二篇入選作品:假言《落花的紫鳶尾》及《陰暗的顏色》

哲一短評:

一首《落花的紫鳶尾》,頗值注目。

「榕髯」、「羽化成翅」、「蝴蝶結」、「解開」、「榕葉」、「不落心扉」、「在風中纏成萬縷千絲」。縱觀全詩,篇幅不長,卻恰巧用上這些字眼,加上整體氣氛、內容與寫法配合,似乎是與詩人鍾偉民的名篇《相遇》和《蝴蝶結》呼應。

歲月總是多磨。或許,只等到風渡千峰、流水過盡,在一次回頭的驚詫裡,方明白鳶尾何以四季長紫,而榕髯,何以一生消瘦。

小害短評:

情詩佔了詩詞創作很大的部份,放眼古今皆如是,猶以浪漫主義時期為甚,而這兩首作品,或多或少,都滲雜了其色彩,盛一點唯美,載一點坦率,就似在一葉扁舟上把故事娓娓道來;然而,時移世易,縱使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像個圈套把人牢牢困囿,亦擺脫不了每個時代對愛情、對文字觀感鋒利的批判;「現代的愛情故事」究竟是什麼呢?是否曖曖昧昧,讓文字徘徊患得患失之間,才不啻於缺乏想像及發展的空間?

我們會另外發電郵聯絡作者有關贈書事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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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一篇入選作品:綺軒《昨日》及《那個秋天》

小害短評:

兩首作品,我比較喜歡後者;秋天,暗有所指,不單單是一個季節,可以是一段經歷,可以是一個人,然而秋天總離不開秋心是愁的愁緒。所以,不知道你要走是詩的終局,但發展的過程有很多可能性,而這可能性由不同片段點點縷述,就如腦海中一個個回憶的畫面再一次回補,箇中有苦有樂;而以樂反襯苦,以輕鬆的句子、日常的瑣事帶出更深邃的苦味,一切回頭已太遲的時候才驚覺早為分離作出最好準備,這是作者給讀者的獨有感受。

猶喜歡兩組句子,「應早早愛上晚餐/變成胖胖兔子,離去時無法跳躍哀傷」及「將浴巾疊換鵝黃加淡藍/堅持純白日子一樣混濁」,說起來灑脫,但背後卻是沉重。

我們會另外發電郵聯絡作者有關贈書事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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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一批的好書已全數送出,感謝各位支持,而另一批好書將會是全詩集,且更為豐富,包括鄭梓靈、陸婉慧《靈慧絮語》、迅清《迅清詩集》、陳德錦《秋橘》及秀實新作《與貓一樣孤寂》。部份作品市面難求,我們亦只有少量,有興趣的朋友希望能珍惜是次機會,踴躍來稿,活動在五月一號正式開始!

市場之魚

陳德錦

再無後顧之憂了。
鯇魚,把頸部以下的身體
都割讓給魚販子,
用作雕刻的材料。
牠舉頭面對聽眾,
半開半闔的嘴巴
不斷演說陸上的見聞。

白鱔把長長的身體
弓成好看的弧形,
滑不溜秋,閃着詭異的光,
在魚販子手起刀落的瞬間,
扮演一條可怕的蛇。

自從虎皮蛙被喚作田雞,
擺脫了爬蟲的身世,
牠們就甘願在籠子裡等待,
等待那光榮的一刻,
千挑萬選被揪出來,按在砧板上,
並且幻想自己快將拍着翅膀,
飛到田野去。

現實

哲一

一個人容易躁妄,
於是水,最適合降溫。

刻意延緩一些時候,
重新窺視,一杯子拿起,
一輩子隔膜的世界
便開始倒流。

如是者,眶下滴瀝過的,
瓶嘴就補注多少,
直至漩渦回歸漣漪,漣漪
回歸靜止。

永恆不均源於永恆的博弈。
傾側的水平線上,的確
沒甚麼好嚮往。
層樓堆疊,倒映目前的都會
繁盛,煙花與夢魘,
泰半終於虛浮。

細味泡沫爆破以前,
不如杯中淹沒、滌清自己。
反正真妄可以顛倒,
一身淡漠,也沒甚麼不好。

離鄉後已有些日子了

水盈

世界給遊子最多的禮物
這幅領土踏完到那幅
點在眉間的一滴雨
令他想起上回下雨是何時
山站著給他攀,水流著是脈衝
由蟑螂至螢火蟲,厭而喜之
都不過因見慣。

世面是一張龐大的臉
遊子走在上面驟變螻蟻
渺小得可恨也可喜
有時連糧食也不抬;
千金散盡就賣藝討生活
生活也就一日日地給了他。

每每見人揚手
不是歡迎就是餞別
也可是最初他闊別的母親,
於是思鄉成疾
恐怕地球給踏扁拉長
以致餘生不夠漫長
再跋涉也回不了故鄉

陶瓷兔子愛德華

蔡慰君

愛德華,
你是用陶瓷做的,你知道嗎﹖
只有你的耳朵柔軟
身子卻硬得脆弱

愛德華,
你是一名紳士,曾經
只有艾比琳為你量製的一切
仍完完好好地留著

愛德華,
你沉落大海時聽到艾比琳的呼喚嗎﹖
只有那艘郵輪狠心地繼續航行
艾比琳可為你着急了

愛德華,
翻滾的大浪把你彈出海面,你是否有一刻心存希望﹖
只有星星在漆黑中回應你
像你失去的金色懷錶

愛德華,
一張漁網讓你重現人間,請記著漁夫的名字是勞倫斯
你是活著的,還當了勞倫斯夫婦的女兒
女兒的名字是蘇珊娜

愛德華,
請忘記你是一隻公兔子
禮服、套裝、皮鞋不再屬於你的
粉紅荷葉邊的裙子也可愛極了

愛德華,
勞倫斯真正的女兒回來了,蘿莉
把你扔進垃圾桶
沒有人再為你唱搖籃曲

愛德華,
我相信你並不喜歡淹埋在比大海更可怕的垃圾場
不要放棄自己
你的神奇旅行才剛剛展開

《一場未竟的雨》——給F.T

星沉

天空曾為我們傾盡所有可能造就的雨季。

你看見貓群川流不息
走向一個不再可能的氣候
那些多貓的日子,可能
有我們未竟的故事

還有甚麼不可能被證明,閃電的指涉
早已逐一修正,劈向途人
的雨勢,還有一段不夠乾燥的路

關於落一場貓,或一場狗的分別
我們早已逐一談及
包括那些並不爽朗的天氣
預告。至少黑夜能夠為我們澄清
世界昏聵的本質

肯定有過一場無所事事的雨
你的語氣比晴天更為暴烈,而我們
選擇了一次未竟的歷險,為了證明雨季的存在

撐傘。而不必在意傘下的人
會否因肩膀濕漉而離去,否則陽光不可能
透徹我們而頑固成影子
繼續人群濕漉的生活

雷聲驚醒我們乾澀的夢
學習成為平庸的人,拒絕陰天以外的濕度
雲團曖昧不明
那些氣候總難以決斷

在各種輪廓模糊的氣候裏
雨天是唯一的匿藏,途人躲避
每一座擁有陰霾的屋脊
我們都知道影子成為我們的過程 :
「天空曾為我們傾盡所有
可能造就的雨季,以致再沒有更多
明朗易讀的天氣了。」

听诗

秀实

[门笫]

我彷若看到那空气里的涟漪,我如坐于扁舟之上
地表在震动而水皮在颤抖。我沉溺在梦土

有一种门笫叫书香,有一种女子叫佳人
卻并无一个可以讬付终身的诗人

孤单不是世相的伪裝而为生命的本质
身外都是多余的,只有自己的存活

声音是一种溫度不以华氏来计算
我感到里面极细微的粒子在竄动

平静的表情与眼神都不过是繁华灯火
并无什么可以让妳洗尽鉛华的,這人间世

[规格]

初始是慾望,而后成了一种礼仪
最后并无终站,抵达一种亙古的性別言说

标志总是简略的書写,一阵风雨或一场烟火
一条断桥或一夜间的二次会

有一种规格是家猫养尊処优,卻也有叫大猫的
在夜间以声音传播著治癒孤单的神諭

那是另一种规格,纵然过了夏至
卻让无数的梦停留在春天里

今夜我穿过這个丛林,枝桠间的月色如稠
那声音浮荡著,万里无云的空旷

再次成為追夢者

我所害怕,期待的敲門聲
在破爛的紅色房子一直響着
自欺欺人摀住耳朵
沿着習慣軌跡又再行駛

一直被切割的膽
連拿走泛黃畫框能力也沒有
只是望藍玖瑰的美麗困着囹圄
習慣的安全、熟悉的味道
誘惑我將獅子之心收藏
就這樣不要變
在界線之前又折返

在定型生活另闢新地
是否是很不自量力?
在空中飛舞木棉純白希望
有多少的棉絮能迎風飛佔領新地
抑或只是滾入溝渠
就如我手中那發脹的棉花

再現那身破爛的盔甲
依附傷痕質問我為甚麼放棄
突然襲來寂寞,停止大腦重新運作
我不要這樣下去
相隔的門消失了
孩童的我笑着說:我在等你
手牽手缺失情感都回來
連勇氣

界線之外是未知算式,隨便假設是甚麼
震耳欲聾的王之歸來;
以幻想進行末來,日子要終結
那棵被嘲笑木棉樹遍滿世界的夢
就算仍末成功,仍然準備下一次風起
那纏繞身體不要改變咒語
被沖出畫框的藍玖瑰化解

我所拋棄的你,一直門外等待
小心保存那時與夢相遇;
搖滾激昂的心情,炙熱的味道
「我們重新開始」
再度融合
再次成為追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