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實的詩歌評論文本--《為詩一辯–止微室談詩》

秀實

本書收錄香港詩人秀實的詩歌評論文本,涵蓋中、港、台一共十八篇。論及余光中〈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瘂弦的〈鹽〉、西草的詩集《海灘像停擺的鐘一樣寧靜》、羈魂的近作〈病體五題〉、廖令鵬詩集《蓮續的城》、阿櫻的〈水塔〉等。作者認為詩歌,「除了語言,別無其餘」,指出詩歌語言乃「象徵語」,以「呈現」來進行述說。

內容試閱

【把古鈔變成現款:談余光中〈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是詩人余光中1985年的作品。余光中以李白為吟詠對象的詩篇,除了這首外,還有〈戲李白〉〈尋李白〉〈念李白〉等諸首,但相對而言,以這首最廣為人知,也僅是這首,詩人不直接的寫李白,而借這位古代大詩人來嗟嘆現代人心的現實,其勢利處甚而不利詩的生長。
〈戲李白〉搬來了宋代大文豪蘇軾為之相映,蘇軾的傲可比李白的狂,隔代相逢,相映成趣,自是一番新貌。詩人戲筆,便成佳章。〈尋李白〉則是古事新寫,寫李白從狂而仙,抓著了詩仙生前的狂,給了他遁隱為仙的歸宿。經營文字,措置典事,轉圜跌宕, 已成風格。

只消把酒杯向半空一扔
便旋成一隻霍霍的飛碟
詭緣的閃光愈轉愈快
接你回傳說裡去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臚列典事,卻絕非古事的新寫。詩人首先假設與李白同車,馳騁於現代台灣的南北高速公路上。這是一種「想像的假設」,「場景的虛擬」,予讀者「虛而不實」的感覺,詩人敢於挑戰高難度,起得奇險,成敗則在乎往後的發展。
「場景的虛擬」是現代詩一種普遍的寫法,其情況愈演愈烈,錯置交雜,無奇不有。這種「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的時空置換,正是成就詩歌藝術深廣的法門。古人放逐現代便猶如今人置於未來,其理相同。問題是,詩人要藉此表達甚麼?這才是讀者所關注的。〈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飛流直下,共46行。李白當然是蔑視法紀的狂詩人,酒後駕駛、超速、無證行車等他當然不會在乎。這便惹來了奉公守法的詩人的勸說:

―啊呀要小心,好險哪
超這種貨柜車可不是兒戲
慢一點吧,慢一點,我求求你 (第13-15行)

―咦,你聽,好像是不祥的警笛
追上來了,就靠在路旁吧
跟我換一個位子,快,千萬不能讓
交警抓到你醉眼駕駛(第24-27行)

站在現實的角度看,是詩人對李白的「不羈」與「法盲」作出了戲謔;但若是站在詩人的角度看,卻是李白的「狂傲」與「蔑視建制」反照出詩人的「循規蹈矩」。那成了有趣的「叛逆」與「妥協」的映對。這種映對也是貫串全詩的基調。賞析此詩,不能忽略。
因為時代的不同,也因為性情稟賦的相異,李白漠視功名,敢於叛逆封建社會,最終落得流放夜郎病逝當塗的下場;而作為一個現代詩人,余光中則難免因緣爵祿,只能與建制社會妥協。一經映照,便凸顯古今詩人風骨氣度的落差。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因為與李白同車,在內容的剪裁上便揉雜了古今事典,這種古今事典的揉雜情況並不盡同。「汪倫相送」,「安史之亂」是純粹的古典;「武俠小說家古龍因酗酒逝世」(詩裡雖未明言, 但余光中在岳麓書院演講時曾揭示寫的是古龍),「史匹堡攝製科幻片」則是今事;而,「〈行路難〉〈蜀道難〉的版權官司」, 「王維出輞川汙染座談會」卻是揉合古今。詩既是運用時空的錯置,懂詩的人便不會執著時空的倒行逆施,而注重這種錯配誤置的藝術效果。
再細看,值得關注的是,在李白九百九十多首的作品裡,為何余光中單舉〈行路難〉〈蜀道難〉兩篇。難道李白的詩篇值得「盜版」的只有這兩篇?熟讀這兩篇詩的人會知道,其共通點是反映現實人心的勢利艱難及自嘆請纓無路。〈行路難〉有句云:

停杯投筋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大道如青天,我猶不得出。
含光混世貴無名,何用孤高比雲月?

余光中這首作品同樣具有對現實的嗟嘆,但重點則放在詩人上。他借此抒發了罕見的牢騷,一是在駕駛跑天下車馳騁高速公路的科技世界裡,詩人的社會地位卑微。一是法網恢恢的社會裡法例卻輕視了詩人的作品,缺乏應有的保障。且看這些詩句:

詩人的形象已經夠壞了
批評家和警察同樣不留情
身分證上,是可疑的「無業」 (第29-31行)

出版法那像交通規則
天天這樣嚴重地執行?(第41-42行)

能成功的把古典用於今事的詩作並不多,常見的是對古事舊典生吞活剝、胡亂置配而美言飽學的作品。余光中說過,「古典文學是一大來源,如果能夠活用,可以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過要活用,就是要能化古為今,否則古典的遺產就變成了一把古鈔,沒有用,要化古為今,古典遺產才能變成現款」。這首〈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運用古典,結合今事,無牽強的燴雜,無炫耀的堆砌, 從此觀之,無疑是成功之作。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在述說事理以外,更蘊含深意,即現代社會已不會再出現像李白那樣的偉大詩人了。社會建制,法網縝密,商賈抬頭,人心勢利,處處難容一個詩人。這是個詩人窮途的時代。余光中在戲謔狂詩人之餘,難免傷人自傷,雖不沾酒,卻借李白酒杯,澆自己心中塊壘。

《易悟寫作法》現已出版

陳德錦

陳德錦博士從事創作多年,著作《愛島的人》、《疑問》及《盛開的桃金孃》分別於「中文文學雙年獎」新詩、散文及小說組獲獎,更曾於嶺南大學中文系、浸會大學國際學院講授文學創作課程。今次將寫作經驗心得出版成書,對於作家及從事創作教學者均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作家推介:

談寫作技巧和心得,像陳德錦這本《易悟寫作法》那般明晰、深入淺出、條分縷析、紮實而兼具啟發性的,坊間著實不多,說是「易悟」,非經作者長期創作和教學實踐修為不可,知者易悟,而後達人,這書適合不同水平、處於不同階段的寫作者參考閱讀,全書二十五章各設不同焦點主題,以小說和散文為主,輔賦以具體篇章解讀舉證,每讀一章如上一節創作課,讀畢如跟隨一位循循善誘的資深寫作導師走完一段學習歷程,必有所得。
──潘國靈(作家)

陳德錦博士兼擅詩歌、散文、小說,一冊《易悟寫作法》是與讀者分享寶貴寫作心得的交心記錄。「悟」字是「吾心」,比類合誼,要表達的正是作者撰作本書的一番心意與心血——談寫作能由作家的「吾心」出發,讀者獲益必多。
──朱少璋(作家、大學高級講師)

作者的散文、新詩、小說都曾獲得「文學雙年獎」,並在大學任教逾二十年,創作、評論與教學均見功力,《易悟寫作法》結合創作心得與理論實踐,內容完備,深入淺出,循序漸進,例證準確,是學習寫作的入門好書。
──梁科慶(作家、圖書館長)

作者是本港成名作家。全書結合個人多年創作實踐和技巧心得,加上豐富的前線教學經驗,全面而有系統地道出了寫作的基本技巧。通讀全書,當助你找到寫作的入門方法,提升對散文和小說的欣賞及創作水平。
──潘步釗(作家、中學校長)

全書25篇:

1怎樣把寫作變得輕鬆、實在?
2走出自由寫作的迷思
3選擇合適的體裁來寫作
4讓工具書助你一臂之力
5怎樣開始一篇創作?
6在思維地圖上確立情感
7嘗試變換視角
8想像就是假定
9學會把情景轉變為文句
10呈現文章的亮點
11要讓主題突出
12運用呈現法要注意的事項
13叙述法的幾個要點
14寫作要懂得含蓄
15適當運用比喻
16好好利用感官經驗
17學一點說故事技巧
18比較幾種叙事觀點
19嘗試扮演作品中的角色
20衝突是一種趣味
21懸念的運用
22把日常口語提煉成文學語言
23怎樣寫好人物對話?
24創作在幾時完結?
25重視影響你寫作的人:導師和朋友

《台北翅膀》──秀實詩集

秀實

簡介:

本書收錄作者2010-2014年間的詩作66首。當中不乏以台北為題材的詠嘆。因而取名《台北翅膀》。作者早年攻讀於台灣大學,因而與這個〈大平洋上的綠眼眸〉(零九年詩作)結下深厚情緣。

「不願在體制中淪滅,因此以銘記方式,錄下對情愛、痛苦、死亡的想像。」──陳德錦
「體現在對語言和形式的極細打磨。」──吳長青
「夢幻色彩極強,其蘊涵著美好事物不可復回的玄思和傳達出時光難再的感慨,能表現出香港文化與美學思潮的現象,同時,也抒發了詩人厭棄浮世煩囂,對和諧的生活境界的嚮往。」──林明理

本書特色:

秀實的詩,一向都是如此書寫自己,忠實挖掘自己内在心靈的不安和孤寂;說是有所隱藏,也有所告白和曝露,是真誠的一位詩人,也是一種宿命的不安的詩人。
──林煥彰

作者簡介:

秀實
「香港詩歌協會」會長,「香港散文詩創造社」社長,香港《圓桌詩刊》主編。著有《茶話本》、《昭陽殿記亊》、《假如你坐在對面》、《荷塘月色》等詩集,《劉半農詩歌研究》、《散文詩的蛹與蝶》、《我捉住飛翔的尾巴》、《何達作品評論集》等詩歌評論集。並編有《燈火隔河守望──深港詩選》、《無邊夜色──寧港詩選》、《大海在其南──潮港詩選》等詩歌選本。與葉莎合編的《台港愛情詩精粹》將於2016年出版。

《文學.香港》編後記 ──夾縫還是幽徑?

陳德錦

編輯一部同「香港」有關的文集,假如不是鈍感得當作一份時尚雜誌來校閱,難免想到「香港」一詞所代表的意義。對國家來說,香港是南面一個小漁港;對世界來說,香港是東方一個不起眼的小島──這是百多年前的情景。沒有近百多年來由中英兩國的政治角力(從鴉片戰爭到《聯合聲明》),沒有資本主義急劇的發展、中外文化的相融互補,以及社會形態的不斷轉變(例如難民潮、移民潮、本土意識),今天生活在香港的人,恐怕難在「香港」一詞上找到具體確切的地理意義或文化意義。

近年,香港人不但熱衷於從歷史文獻中尋找昔日的香港,更從文化產品像電影、小說、食物、口述歷史中,尋找香港人的集體記憶。我不敢肯定,是否因為香港人對官方歷史的刻板、貧乏有所抗拒,而想像比較真實和富有感性,以致對於文學藝術中的香港表現得特別熱心;但可以肯定,記憶是歷史的一種塑造方式,雖然不同的人會選擇不同的記事內容和記事方法。Paul Connerton在《社會如何記憶》(How Societies Remember)中,引述意大利一條鄉村的民眾無法記起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事情,反之,村民對一場發生得更早的土匪暴亂歷歷在目。這在我們的長輩中也經常出現類似情況:爺爺嬤嬤談到抗日年代香港淪陷時期的艱難生活,記憶猶新,卻不能記起紅磡海底隧道通車時市民目睹「開心果」坐在車上的雀躍神采。康納頓說:「要我們相互認識,就要讓對方去描述自己,也通過描述本身,以及,通過相信或不相信有關對方過去和身分的故事。」故事能否傳述是有條件的,「我們至少要回憶有關某個行動的兩種脈絡,才能識別那個行動:把當事人歸位到他們的生活史中,再把他們的行為歸位到他們所屬的那個社會場景中。」

個人生活史、社會場景,這是記憶的兩條脈絡。我們所關心的,並不是這些給複述和保存的故事最終能否成為正式的歷史,我們所關心的是這些故事是否能以文字紀錄下來,在作者和讀者記憶中存活,也就是,成為我們個人生活史的一章。

記憶,就從「素描」開始。

這集內的散文,可粗略劃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個人生活經驗,第二類是香港社會、人物的記憶,第三類不着意描寫特定的人事,可稱為「論述香港」或「感覺香港」。

第一類記述文字,作者不論追憶早年生活,或已多次遷移,場景轉換成現代的都市,大多充溢一片懷舊情緒。從〈土瓜灣裏記當年〉(鄺龑子)、〈太古城東小樹林〉(黃秀蓮)、〈拾歲記〉(葛亮)、〈家〉(黎翠華)、〈從將軍說到將軍澳〉(秀實)、〈橫龍街〉(麥樹堅)、〈擬童記兩則〉(邱心)等篇可見,即使我們未必看到一個清晰的地誌學(topography)角度下的香港,卻可把握作者情感所寄托。黎翠華寫及故居時說:「這幢建築的涵意已經超過物質上的房子,是一座精神上的家園。」一切我們生活過而留下記憶的居所,都可作如是觀。

個人香港生活史紀錄,活現了香港人普遍的情感:家庭關係的重視、鄰舍友朋的交往,以及很多隨着狹窄居住環境而來的適應能力。我們難免為無法保留的舊日時光而感嘆,無論如何,這些足跡還是清晰可見的。

從個人出發,踏出一小步,「香港」的多姿、曲折便更形可觀。第二類文字是作者對特定社會、文化、人物情態的描寫。像〈大嶼山深處的江南園林〉(鍾玲)、〈叫賣留聲〉(朱少璋)、〈在春天看重臨的春天〉(胡燕青)、〈低調的吶喊〉(梁科慶)、〈紅梅谷〉(王璞)、〈油麻地戲院的歷史書寫〉(潘步釗)、〈維多利亞港上的巨鴨熱前後〉(吳美筠)、〈歌者〉(王良和)等,從所描述的個別人物或事態上,我們可以摸索出香港社會寛闊的一個側影。

這些文章,讓我們能夠回答一個問題:香港為什麼特別?因為不少生活在此地的人物和發生在此地的故事,都無法在其他地方複製。這裡有歷史悠久的戲院,有沿街叫賣的市聲,有賣唱的,有聽歌的,有充斥現代建築的城市空間,有隱世的園林和咫尺可及的野趣,同時,也有一群人在忙碌的工作或藝術鑑賞中忽然意識到那時間、空間、自我和他人的聯繫,感懷身世,把着那若隱若現的社會脈絡。但要把經驗、現象標籤為典型香港情態,此中有真意,欲「辯」亦「忘言」。我們也許快樂、也許唏噓,雖然說得不夠透徹,但從來不用懷疑──懷疑自己的港人身份是上天作弄。

潘步釗說得好:「香港人動輒就說核心價值、集體回憶,卻不認識到自己不經意便站到歷史的對岸,從沒有真正的現場感。」過了這村,沒有這店。我們在香港深刻體會那種游離感和膠着感的同時存現,彷彿處於這個或那個夾縫之間,永遠夠不上一個典型的「香港人」,也有人樂於處身這個夾縫中,覺得是身在一條無可替代的幽徑裡。一位作者提問:「當我們回顧過去的紀錄時,看到的會是喜悅還是哀傷呢?」答案,當然是由我們的感覺去決定。也許喜悅中夾雜憂戚,而夾縫也是一條幽徑。這才是香港人的真實感覺,兩者並無矛盾。在〈城心〉(吳淑鈿)、〈風景〉(林浩光)、〈善良的冷漠〉(莊柔玉)等篇,作者給我們不止一個反思角度,也給我們下一代充分的思考餘地。像羅貴祥〈遇警記〉表面寫紀律部隊,其實也叫我們想及「一種秩序正被另一種秩序取代」的社會趨勢。這幾篇不乏具有素描香港情態的文字,既有議論亦有感想,為我們城市的前景作出富有深意的展望。

這部文集以《文學.香港》為名,並紀念匯智成立十五周年,別有深意。十五周年,在香港出版業可能還算年輕,但對一個以文學出版為路線的出版社來說,卻不尋常,其中甘苦,值得珍重回味。這十五年也是香港政治社會轉變特別急劇的日子,作者筆下不但反映了這轉變,也對自己安身立命之所表示由衷的關愛。

在文集內,個別作者運用道地粵語加強敘述效果,這更顯得作者愛港之心。本集作者並沒有地方主義的狹隘思維,反倒能從廣闊的世界中回顧自身的歷史和社會,所見深淺不拘,只要各有真實的領會。不論讀者所見的是一個怎樣的香港,相信生活的夾縫總能帶我們到文學的幽徑,也終能帶我們找到自己的精神家園。

林頌華短篇小說結集《春光》

林頌華

【關於短篇小說結集《春光》】

《春光》是一本短篇小說結集,取材自藝術家葉曉燕的15幅攝影作品。這15幅由她隨心捎來的照片,大多取材於日常生活,例如一張單人床、一本打開了的書、一個蘋果芯、一隻手、一雙腿…… 故此作者林頌華的故事,都是循著相片物件的主人翁,或從這些物件旁邊擦過的路人出發,幻想他們當刻的遭遇,和他們的所想所感。

作者簡介

文字:林頌華
林頌華,一名6時起床寫故事、8時15分換上高跟鞋上班去的OL。香港大學翻譯及比較文學系畢業,曾獲青年文學獎新詩獎,籍籍無名,只是比較喜歡寫。為了歐遊,當了兩年半空中小姐,旅遊見聞散見各大報章,並於2008年出版短篇小說集《空中小姐》。其後轉職大機構當小白領,收入穩定,繼續上班和寫作。

相片:葉曉燕
葉曉燕 (Rachel IP),視覺藝術工作者,修讀藝術及文化研究。葉氏主要以攝影為創作媒介,其作品曾於香港藝術中心、中國平遙國際攝影展等地展出。2009年與攝影師余偉建成立The Upper Station (photo gallery) ,擔任畫廊經理,亦曾為AO Vertical ArtSpace藝術顧問。2012年成立RAC,將藝術學院課程帶入民間。除教授藝術、攝影外亦有撰寫藝術評論文章以及擔任藝術策展工作,最新策展項目包括《100香港人自攝像》,專欄現於《Milk》連載。曾任教香港藝術學院及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現為香港公開大學講師。

代售詩集詩刊

大家出了詩集或者詩刊,新舊不拘,歡迎送到小石頭寄售。售出後,五折結賬。寄售者見書刊不在架上,逕向店東索款;沒人行政,也沒行政費;盡量自助。書多,我贊助書架;書少,省下這血汗錢贊助自己吃飯。小石頭每天兩點到六點營業;星期日,或遲一點開店,因為那天,我會義務去看店兩三小時,我沒紀律,神出鬼沒。有意送書寄售的朋友,動身前,不妨先致電:62179001,問問店裡有沒有人。

【林裕盛最新短篇集】《發瘋動物園》(電子書)

林裕盛

這是一本短篇集,是作者各種在日常生活中詭奇荒誕的一些想法編織而成,希望讓讀者看看,在這世界的各個角落,那些每個人會經歷的詭異、荒謬、興奮甚至美好的時刻。

小說節錄:

〈校稿人〉

她早就坐在咖啡廳裡頭,無聊地眼神飄忽望著店內擺設,她很喜歡這家店,原因是老闆總是放著古典樂跟爵士樂,製造了一種很尖銳的舒適情懷,裝潢燈光也讓人感到安心,整個氣氛跟外頭紛擾的世界形成了巨大的隔閡,主要是她喜歡像是被隱藏到角落的不起眼人物地聽著煮咖啡的呼嚕聲跟那細微的客人談話聲,那讓她有活在電影或小說裡的感覺;她低頭檢查自己袖子裡的錄音筆後,抬頭望見門口走進個俊俏的高大男子……

〈愛〉

我就在廉價旅館裡望著水龍頭每隔幾秒就落下的水滴,聽著水滴聲無限擴大,擴大到了心房彷彿被末日之矛穿刺蹂躪至地獄最底層最慘烈的酷刑產物般的不可逆,無從解脫。

旅館裡呈現一種濃烈的藍色,跟我的心情一樣。

陽光灑進的姿態並不宣示它的博愛性,反倒是一種極盡嘲諷之能事的尖酸刻薄,我想把窗簾拉上,但沒有力氣。

〈相遇〉

其實他知道過了這個轉角,不過就是這個城市的另一個部分,並沒有多大差別,街燈林立、小巷蜿蜒、牛肉麵還是一百二十塊一碗,但永遠吃不飽;它就像人體裡的諸多細胞一樣,有著粒線體、細胞膜跟細胞核,吞吐著鈉與鉀離子,流動著70%的水分。

〈荒謬〉

時間之流的恐怖性就在於其不可逆的性質,除非有時光機,不然逝去的一切只是加深人後悔的侵擾性。時間之流是最好的鞭策,人只要意識到時間的流動,自然地會做出某些舉動;女學生意識到段考的來臨,便會好好讀書;搬運工意識到女兒上了高中,便會更努力工作;老闆意識到搬運工的努力積極,便會想辦法壓榨,這三個角色環環相扣成了這社會的縮影,也或許只是一片無垠荒涼綠地上的食物鏈罷了。

〈發瘋動物園〉

這間動物園裡的動物發瘋了。

園方把羚羊放置在獅子的隔壁,把駱馬放置在鱷魚池的旁邊,羚羊整天提心吊膽,獅子整天懷念過去在野外的殺戮快感,兩方都患了躁鬱症。

猴子那更不用說了,牠們本來就愛胡鬧,知道了這件事後,牠們更瘋狂。

這樣的結果是,來動物園的人潮竟然增加了,所有的人在看到犀牛激動地衝來衝去的時候都開心地笑了。

簡歷:

林裕盛畢業於輔仁大學應用美術系,現為專職SOHO,喜愛文字、狂戀電影、癡迷音樂,希望在藝術的追尋上獲得自我。

清明祭酒

——致香港大詩人廖偉棠先生

鍾偉民

  四月一日,見廖偉棠先生(下稱「廖祭酒」)臉書貼文,言語含混,越俎替他釐清一下。
  廖祭酒說:「我做過很多屆青年文學獎評判,(鍾:足見在香港文壇高人一等。)去年終於忍不住辭去,(鍾:可惜啊,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前兩年和我同為評判的鍾偉民,每次開會都不忘冷嘲熱諷其他詩人,(鍾:開會沒有「每次」,只有一次。再者,我「前兩年」冷嘲熱諷其他詩人,跟你「去年」辭去評判,有什麼關係?你怕會再遇上我?怕我又「不忘冷嘲熱諷」其他詩人?)包括剛剛辭世的。(鍾:既然是「剛剛辭世」,我前兩年和你「開會」,這人還沒「辭世」啊。你說也斯?打從他扔下你去騎鶴,我就事忙,沒諷過他。)我實在不能忍受這樣低格的文人。(鍾:我「這樣低格」就只因為我的「冷嘲熱諷」?)當然這種痞子氣質,正是墳總容總之流欣賞的,紅衛兵頭子都這樣。(鍾:紅衛兵頭子,是說我嗎?我一直反對的,是借「文學」的名義,濫用公帑,這是紅衛兵做的事嗎?)」
  廖祭酒情急,這則貼文,故意漏記了一些枝節。他說的,該是三十九屆青獎的評審會,在我過去的石頭店會所談名次。那天,來議事的還有黃燦然先生。我開宗明義:「你們兩個人要是聲氣相投,觀點相近,二比一,我這評判就是多餘的。為了省事,第一名,你們定。第二名,聽我的。第三名以下,再討論。」退而求其次,我把首選降了一級。廖祭酒不知為什麼要討好我,滿臉堆笑:「不必第二,可以雙冠軍的嘛!」當天,還有青獎的幾個籌委在,祭酒起身攛掇,力倡把規矩改了。於是,那一屆,新詩組,有兩個第一名。
  做評判,有一千塊車馬費。我不要。請兩位評判也捐出來當文學獎金,聊勝於無。我一說,廖祭酒臉上變色,僵住了。只好不提。真情實景,有四五個人見識了的。在這之前,我做過兩三次評審,都掏錢盡些棉力。我不富裕,每回捐數千,也吃力。文獎三十年晚會,徵集歷屆文物展覽,我送出朱銘的銅雕讓大會拍賣,籌措辦獎的經費。那是我第七屆寫詩拿的獎座,雕的是李白行吟圖,懂藝術品行情的該知道,是值一點錢的。當年,文獎人厚德,認為獎座珍重,藏起來不拍,好多年後賜還。有文學害蟲曾責我向文學拔劍,廖祭酒一黨,又詈我向文學「抽刀」。講栽培,我像是個愛亮兵器的?
  「打擊文學害蟲,等於打擊文學!」這是害蟲的邏輯;而且,長年推銷這種「邏輯」。
  過去十多年,我做小買賣支援創作。出版,辦網媒,都傷元氣。經營「新詩.com」,是最有成效的:創建了頁面,每年開銷,就寄存費。貼文整飭,我算義工,不計酬。四年來,全沒報刊推介,但每天,約莫二千人瀏覽,累積一百三十多萬人次了。據說,《字花》雜誌,每年耗公帑七十多萬,每兩個月「能賣」一千冊。六年一瞬,耗掉納稅人脂血,近四百萬港元!這公帑,花得實在可圈可點。
  廖祭酒屢次在不同媒界譭謗,誣我精神病(這是鬼蜮打壓逆耳之言的慣技,不新鮮),但明顯地,這損害我的業務。誰會到一個「病人」開的店買東西呢?這是祭酒歹毒之處。文字材料,律師已處理,認為宜訟告廖偉棠先生,追索賠償,以防生計受累,斵傷撐持文學的脈絡。但想到眾目睽睽,祭酒對那一丁點兒車馬費的捨身捍衛,他能「賠償」我什麼呢?
  其實,要是怒我「冷嘲熱諷其他詩人」,當時,廖祭酒怎不稍作不平之鳴?說到底,你的臨時義憤,是憤於後來我對你的脅肩奴顏,對你的招搖,不忘鄙薄吧?當然,這「冷嘲熱諷」,也是不精確的;對你,我根本視為蠍蠆;對蠍蠆,我從來不諷。還是說我囂張,說我冷血吧。
  用自己血汗撐持文學的人,年復一年,讓花文學綜援「推動文學」的人譏為酸腐;而我,是祭酒先生見過的「最酸的文人」。好想知道:乞兒砵裡那一粒粒公帑葡萄,真那麼好吃嗎?寡廉鮮恥,形容你這一窩吃飽了噴糞的祭酒們,夠客氣的。2-4-2015 

《海峽詩人》編輯陽光專訪

哲一、陽光

福州詩刊《海峽詩人》,在現代文壇享負一定聲名。《文學人》的主編哲一,這次特別邀請《海峽詩人》的執行編輯陽光,做了一次專訪。現將當日訪問的內容,摘錄如下:

受訪日期:二零一五年二月六日
人物:《文學人》主編哲一、《海峽詩人》執行編輯陽光

哲一:今天非常榮幸,能夠邀請到福州著名詩刊《海峽詩人》的執行編輯陽光,接受我們《文學人》的專訪。陽光兄你好。

陽光:你好啊,哲一。

哲一:談到《海峽詩人》,相信不少文友對這本文刊,已經耳熟能詳了。不過今天有幸相遇,我覺得還是應該親自問問你的。能給我們讀者簡單介紹一下,《海峽詩人》的成立背景,還有你們當初創辦這部刊物的原因和宗旨嗎?

陽光:當然沒問題了。《海峽詩人》是在二零一二年五月十二日正式創刊,而且是由福州市文聯主管、福州市作家協會主辦的。嚴格來說,它是福建省首本由官方主管出版的 詩刊。說到它的誕生背景,最初呢,是由福州市作協副主席,也就是我們的主編、詩人哈雷,在福州市第十二屆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中,提出了「打造詩歌榕城」這樣 一個方案,而且順利通過。再加上福州文聯,以及其他文化同行、詩人們的大力支持,《海峽詩人》就這樣順利誕生了。

至於說到辦刊宗旨,我們 主張「彙流海峽兩岸詩潮,成就詩歌榕城,讓詩歌走進生活」,並以此立足福州,兼顧各地,推動而且促進海峽兩岸,還有海外華僑的新詩發展。而我們詩刊其中一 大特色,就是舉辦各種各樣的詩歌采風活動。譬如早前我們有個活動,叫做「詩歌雙城記」,而利用這個機會,我們就和外地詩人或詩群,做一些互動和交流了。

哲一:哈哈,這樣說來,你們詩刊的確辦得不錯呢。身為文刊主編,我也想藉此機會,向你請教一下。《海峽詩人》這麼受歡迎,到底有甚麼成功祕訣?還是你們詩刊在未來的日子,有沒有甚麼發展大計呢?不妨向我們讀者分享一下吧。

陽光:沒有沒有,你太客氣了。其實經過兩年多努力,目前我們詩刊,雖然得到了一些同行與詩人的肯定,不過我相信,這只是比較初步的成績。你知道要辦好一份詩刊,最重要的,就是為作品的質量把好關。特別是在詩歌蓬勃發展的當下,我們更堅信「內容為王」。既要對作品要有嚴格的要求,同時也要對各種文字表達風格,懷有包容之心。

至於未來,我們除了扎實做好之前的基本工作,還會繼續和兩岸三地,以及海外詩人、優秀詩刊多多交流。這樣做既可以擴大刊物的影響力,也可以推動詩歌發展。 何樂而不為呢?

哲一:對啊,對啊。這個做法,的確是「雙贏」了。說了那麼多背景資料,我們讀者好像還沒知道,你們《海峽詩人》的團隊陣容如何鼎盛呢。不如趁這個機會,給我們《文學人》的朋友們,介紹介紹你們勞苦功高的成員好嗎?

陽光:不敢當啊。不過說到我們詩刊的陣容,的確有不少同仁參與其中,有些朋友的名氣,也實在不小。其中說到顧問團隊,就有不少是馳名中外的詩人。比方說余光中、鄭愁予、洛夫,都是我們的顧問成員。其他成員,有謝冕、孫紹振、王光明、葉延濱、謝有順、徐敬亞、梁征、徐傑、游子等等,也都是飲譽詩壇的朋友了。

說到編委,我們有陳上、大荒、古月、哈雷、萊笙、林功華、林公翔、林秀美、秋水、施雨、宋瑜、聞小涇、王珂、王祥康、伍明春、謝宜興、鐘兆雲等人。

而我們詩刊的名譽主編,是徐傑;主編是哈雷;聞小涇和陳上,都是我們的副主編;秋水,就是編輯部主任;至於執行編輯,就有秋水、崖虎、陽光、年微漾、林宗龍、三米深、筆尖、莊文、藍光。你應該對他們的名字不陌生吧?他們的文稿,曾經先後在《文學人》出現過呢。

哲一:我當然記得。他們都是高手,寫得一手好詩文,我又怎麼會不記得呢?最後我想問問,你們《海峽詩人》對福州和香港兩地的詩人,有甚麼特別看法?還有對未來我們進一步合作或者交流,有沒有甚麼憧憬呢?

陽光:說到福州詩人,其實我們知道,福建省自古就是詩歌大省。自從進入新詩歷史,其創作亦展現了較為堅厚的實力。那麼福州作為福建的省會,也有許多活力充沛的詩人 不斷創作。福州是歷史名城,有悠久的中華文化積澱,這對福州新詩的創作,有著很深遠的文學及社會影響。可是隨著網絡的快速發展,文化交流便捷,資訊豐盈, 地域文化的影響,應該也會不斷削弱了吧。

我們詩刊,的確因為地緣關係,在關注台灣詩歌發展的同時,也逐漸拓寬視野,對香港、澳門及海外華 僑的新詩作品,給予重視。我猜是因為英國文化的影響吧,香港詩人在語言運用、思維方式等,都與內地詩人有不少差異,也相對更具有地域文化的特性。這些都是 我們需要通過作品展示、交流探討等方式,來相互理解和學習的地方。

其實在二零一五年的三月,我們詩刊將會舉辦「海峽兩岸女詩人作品研討會」,當中有內地、台灣、澳門、海外閩籍等地的女詩人。可惜限於名額及經費,今次沒有選入香港女詩人。但我相信,未來我們會在各種形式的詩歌活動中,多多交流吧。

哲一:好的,我也希望香港和福州詩人,往後有機會多多合作。談著談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再一次謝謝陽光接受我們《文學人》的專訪。希望《海峽詩人》越辦越出色,能夠有多些好作品面世,到時候再跟我們《文學人》的讀者一同分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