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

連日大雨,阻礙了交通,偏偏別墅裡的醫生對於程玄佐的狀況無法解決,只能等豪雨過後再到遊因斯更熱鬧的街鎮尋求協助。

他在跟每一天一樣的上午時分突然鬧急性的肚子疼,冷汗直流,只能蹲下忍著。墜名趕緊直接拉他的手牽著他到床上躺下,看著玄佐緊閉雙眼表情難受,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很氣她自己。

面對疼痛,眼前的人總是忍耐,努力不讓人擔心;她卻老是勉強他,自顧自地讓他陷入狀況。

當然不會是婦科疾病,但也不是腸胃問題,他們一起用一樣的餐點,沒有異狀。

他還是忍不住咬牙喊了痛,那真的很令人難忍;墜名看著他也慌張起來。怎麼辦?

她靠近玄佐,拿毛巾擦了他的臉說,「對不起,一定是有哪裡出了狀況,我卻找不出來。真是該死,這大雨為什麼偏偏挑這時候下。」

程玄佐痛到說不出話,所以房間中除了雨聲還是只有墜名的聲音。「玄佐,我什麼忙也幫不上,看著你這麼痛,我很擔心。」

她站起來,把椅子拉近一點,又坐下。「好像……很久沒有我可以坦白地對你說出心裡話的時候了。你這個男子忍耐各種事情很久了,甚至還要包容我;我卻對你什麼也沒有回報,我……很令人討厭吧。但是我看著你的難過是真的!我……你可以更坦率,我們都更坦率好不好?」

程玄佐無法回應。

賢墜名將毛巾拿起,走到盥洗室,重新擰過。在那小室雨天陰暗的光線中,水龍頭的水就這樣嘩啦嘩啦開著,而她另外捧水用力洗臉的時候,也順便將一點點不小心顯露的脆弱洗去。

玄佐不停的翻來覆去,努力想要找到最不會那樣疼痛的姿勢,還是說不出話。墜名走回房間床側,伸出手幫忙把他的衣服跟褲頭弄鬆,臉上的表情突然很冷峻。不能讓他這樣痛下去,就算冒豪大雨,視線不好也要離開,或者找方法。

她立刻召集別墅裡所有的僕人,不卑不亢的請求、或者說探聽,是否有人認識治癒魔法相關的能者。在其中一位女僕表示有人選時,也沒有立刻顯露出任何情感,只說了「請務必幫助我的戀人,我們只能仰賴妳了」,這對她來說是相當放低身段的請求了。

治癒能者被帶到賢墜名面前後,聽了大致的狀況,訝異的說:「小姐脖子上的三色石鍊墜,連那也沒有效果嗎?」

墜名首先的困惑環繞著她,不過她很快地明白過來,這是巫守挑選過,贈予她的三色石。她立刻把那拿下,離開治癒能者後穿過長廊,進了房間走近床鋪,將那戴到玄佐的脖子上。

「巫守……請妳幫幫玄佐。」墜名在心裡這麼祈求。將玄佐的手抓著揉捏一陣,外面等候著的眾僕人,也懸著心擔心這個素來寬厚的人。

程玄佐手指上的戒指上鑲著的天然石在跟三色石鍊墜共鳴。兩塊石頭們彷彿有自己的意志,微微互相感應顫動著。他從縮起身子緊皺眉頭,慢慢到表情舒緩,然後沉沉睡去。

「如果失去你,世界上就沒有人喜歡我了。看……我說這話是如何自私,但是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我也強烈的需要你。」

────這些話只能在這時對你說吧。她靠近親吻了他的口。

程玄佐跟賢墜名坐在樹屋上,膝蓋晃呀晃。那個時候陽光篩落枝椏間,落下的樹影真的很美。「我累了,就這樣靠著你好不好?」賢墜名說。「好啊。」程玄佐說。

鳥鳴聲很動聽,兩人依偎著好像過了幾個時辰。「你原諒我好不好?」賢墜名嘟囔說。「嗯?妳沒有做錯事啊!」程玄佐說。

坐在樹屋上感受到的風,還是有些熱,他覺得太熱了,伸手要拿裝著果汁的杯子時,突然碰到了墜名的手臂。

「啊!」他從樹屋的夢中醒來了。房間空無一人,感覺熱的原因是不知道誰蓋在他身上的厚重被子。

「是喔……」玄佐微笑說。賢墜名本來就不是那種黏人的人,她一定會對照顧他被他知道感到害臊,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因為她,他才能好起來。

最後修改日期: 7 10 月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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