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
有種燕子會在春天的時候飛回來,在住家屋簷築巢,養育新的小生命。
潘兒酌盯著別墅長長走廊中一片窗戶上方的一個燕窩看,有三隻小小的燕子寶寶在裡頭。牠們啁啾的張開黃口叫,燕子爸爸跟燕子媽媽曾經在,但是現在不在;她看著那三隻燕子寶寶,不知為何感到有種深深的心痛,望了良久,而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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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守離開之後,換成潘兒酌搬進別墅裡,一樣是三個人住。另外兩個人有他們的房間。起初她做任何事情都感覺到一份空虛,不過她還能做的,就是在結束一天工作之後,留在還有巫守生活過的痕跡的格局窩著,慢慢讓空虛感被想念的感情替代。
她曾經看見過墜名跟玄佐為巫守的奔走、及張羅,然而對於他們慢慢淡去難過的顏色,也能逐漸接受。他們跟她不一樣。
一個下著小雨的春日中,三個人在餐廳中邊用鹽可頌麵包,邊看著餐廳整面窗戶外的雨絲。看起來,陰天、雨天這種天氣總會讓人煩悶,所以才會想要藉由吃東西,來讓自身獲得更多的愉悅,潘兒酌是這樣想的。失去親愛之人的空虛,唯一能填補的,應該是隨時意識到自己還記得她的懷想,但要說這使人愉快、滿足,又怎麼是了。
彷彿注意到潘兒酌的沉思,賢墜名看了程玄佐一眼,程玄佐回望的表情是「只能如此」的無奈;她想了想,雖然有想安慰她的想法,還是說出這樣淡漠的話,「也許這種鹽可頌,讓妳想到了一些沮喪的事,對嗎?」
「不對,不是沮喪的事。」潘兒酌很快地否認了。「對,是沮喪的事。」她又說。
程玄佐看著這個妹子,心裡有些酸,「這種沮喪的事情……如果沒有被新的事情取代,可能會使人頻頻回頭,到最後無法跟心裡的那個人揮別。不過就算我這樣說,我還是清楚明白妳以妳的方式認真工作,回報那個人將位置交給妳這件事。」
「妳覺得巫守在哪邊看著我們?我們一起陪妳以各種方式,試著分享依然有的在乎給她。」賢墜名看著這樣的她也柔聲說。「在深山裡大喊著巫守的名字聽那回音、露宿看銀河時抱著繡有巫守名字的外套、寫一封又一封以蜜蠟封著、繩子捆著的信件給她,再來就是…..這些都做到了之後,放任自己的心情流浪之後,妳還是要回到宇宙中妳的位置上面。」
「妳已經是我們兩個的潘兒酌妹子了,將來還會成為誰的潘兒酌學姊、誰的潘兒酌知己、誰的潘兒酌宿敵、誰的潘兒酌目標,誰的潘兒酌戀人。」玄佐接著一句又一句話說,說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特別的氣氛,他說這些話的口吻,就似潘兒酌心中十分明確的,巫守會有的想法────妳就過妳自己的人生阿!心愛的潘兒酌。
「你不要……再說了……」她能感覺的到兩位好朋友希望她自由,強自忍住一份情緒,手揪住薄長袖外套的袖口。
到了那個時候,連巫守也會笑看她。
「古國有句詩句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一直相信著這句話,也不斷地在經歷這樣的事情。」潘兒酌說。「每當我以為什麼事物的特別絕對無法被其他類似範疇的事情超越時,那真的能夠成為我堅定的眺望;然而,總會有新的事物在我的心中使我訝然,超越一直以來我曾經認為是非常美好的事情。而那又再度替換,讓我的新眺望維持一段接近浪漫永恆的歲月。」
「我也很清楚巫守是我的蒼海及巫山,而我也知道我一定會再遇見新的珍貴之人。」
「只是,在那之前,再讓我賴著巫守吧!」
潘兒酌突然站起來,手在口前張開成話筒狀,「巫守────!妳聽見了嗎?我照著哥跟墜名說的,正慢慢體會人生!」
「我的人生一直有妳!妳笑看我吧!妳盡管笑看我吧唷────!」
賢墜名拍拍潘兒酌的背,「像這樣喊出來,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只是妳到底是對著哪邊在喊啊?」程玄佐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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