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

雪里 

好幾十旬過去了,沒有再下太陽雨。

墜名自己跟雪兒相伴,有時也有些滿足,有時也有些遺憾。日子一向都是這樣過來的,如果一向都習慣冷淡,到最後誰也會待己冷淡的,除了那個依賴著自己的青年。

然而最近偶爾上市集,旁聽旅行之人聊到蓮膽荒野時,大多都是辛辣而想掩藏著什麼的口吻。有次某個頑皮的男孩偷了墜名提袋裡的一大袋核桃餅乾,被墜名追上,反手抓住,踢了肚子之後求饒,墜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頗有意思的提出交換條件,「你告訴我市集上的人們談論到蓮膽荒野時到底在提什麼,我就把這袋核桃餅乾交給你作為代價,如何?」

而墜名得知事實之後,卻再蹙眉了好幾十分鐘,嘆氣拍拍男孩的頭。「你,核桃餅乾並不是必需品,我的核桃餅乾被你偷走也不會怎麼樣,對嗎?」她戳了戳男孩的鼻子,「但是心裡柔軟的地方卻是必須,如果你一直這麼做,心會越來越乾澀,縮小成醜陋的模樣。」

「如果你想要有柔軟的心去愛人,首先就必須找到除了心之外,還有什麼價值是你喜歡的必須。」
「哼!我才聽不懂。」
「聽不懂好啊!但你真不懂我現在擁有的情感嗎?真的嗎?」說完這句話之後,墜名想到了玄佐,他常凝視著自己的表情就包容著:「冷淡沒關係啊!但妳真不懂我現在擁有的情感嗎?真的嗎?」

墜名立時感覺有些揪了一下,同時也想到如果要解決事情,還是要離開雪兒,去到有薩兒的地方。

「有皮繩要買是嗎?」玄佐在一個夕陽一樣美麗的黃昏,看見墜名慢慢從麥子田遠方的小路走來,他微笑著揮揮手,薩兒也親切的跑到墜名的身邊吠叫。
「雖然很難開口,但這次是有事情想拜託你。」墜名深深行了一個禮。玄佐苦笑說,「一起用晚餐吧!」

蓮膽荒野不只有七色石,雖然這幾十年來一直照著太陽雨的日子開採七色石,因為難得的日子短暫,領路的人高明,所以次數跟頻率不需很多也無妨,但是聽遊因斯之地那裏來的旅行者說,蓮膽荒野也許在某個地方,還蘊藏著三色石。

「三色石比七色石更加美麗而圓潤,如果這個消息傳到遊因斯之地,那兒的行家想必會陸續前來,但守門之人只有我一個,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跟他們談判,證明蓮膽荒野並不是容易踏入之地。」說完這段話,墜名的立場,玄佐已充分明白。

「我……並不算是很會談判的類型,常常容易被人看穿,對於自己的實力多少有些沒自信。」玄佐心裡雖然這樣想,口中卻說「但是這些年來我賣給妳的皮繩,直到現在都還不會被蓮膽荒野的霧氣浸濕,那是唯一能提魔法燈具的材料吧!」

「嗯。」墜名簡短的回應。這時沉默降落在兩人之間,他們各自用湯匙舀著玄佐做的南瓜濃湯入口。墜名突然覺得,玄佐好像正在跟自己對抗。跟自己對抗這個想法,是玄佐在她前次來到時自己說過她一直在掙扎的事情。

「對了!我們可以一起結伴去遊因斯啊。」墜名覺得自己好像一直處於冷淡的那方,也想回饋些什麼體貼的想法給玄佐。「這樣妳就暫時不用守門,因為妳會跟我在一起!」玄佐說話的口氣,好像很開心,但又同時在壓抑著什麼。

「我沒有信心能夠保護妳。」他輕輕說。
「但我有信心可以保護你,免於心傷跟危機!」

「咦?妳好像沒有反駁我剛才說我們會在一起的話語。」
「噯,玄佐!你不用保護我,但是你要保護你自己,的七色石、的蓮膽荒野!」墜名忽略過去玄佐大膽的調弄,十分敬業的談論著相對,更加正經的事情。

墜名又笑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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