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花 第二章

十一月末的大學校園寧靜清新。
陸澄煦於入學試取得佳績,如願入讀電影系,咬着筆為功課絞盡腦汁。「楓哥,你說世上真有永遠的愛情嗎?『同偕白首』,『誓死相隨』這些用字是否太不切實際?」久未得回應,陸澄煦推開床上的小提琴,重重坐下,抱怨道:「雖然我壞了你的好事,但也算替你趕走一個討厭的女同學。你就幫幫我,給點意見吧!」
「那些人根本趕不絕。」一直凝視窗外的葉翹楓摁熄手中香煙,終於轉身面向陸澄煦,眸子裏是慣常的淡漠。「你不覺那些過時的愛情觀彆扭?」
「真的很差勁嗎?」望着不足一年便要畢業的葉翹楓一臉不屑,陸澄煦洩氣地扔掉筆。
「現在的小孩還相信梁祝化蝶的天方夜譚?」回頭時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視線再次越過玻璃,略過停在窗前的一雙蝴蝶,欣賞夕照下披上金黃的小湖。
「我……再修改吧!」陸澄煦眼珠一轉,隨葉翹楓的視線望去:「楓哥,你這房間的景色真好。」
「湖光垂柳,遠處還有一棵老榕樹,的確不錯。」金黃的陽光灑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閃耀四周;不識趣的輕風吹拂,牽起陣陣漣漪,撩動心扉;殘留的花香瀰漫校園,帶來絲絲甜蜜,勾起心醉。與這樣的風光相對兩年,始終未曾迷上。但自去年,一道影子靜靜飄進這幅圖畫,他才深深沉醉其中。
「我不是說這個。」陸澄煦笑笑,望向坐在湖畔閱讀的少女。「從德國回來,翻譯系二年級的秦天恩。低調、離群,卻讓楓哥終於放下初戀情人。」
沒理會調侃,葉翹楓淡淡說:「她只是誤入人間。」
「天使?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我總覺她有點面熟。」
「或許在前生見過吧!」漫不經心回答,看着窗前舞動的蝴蝶飛向那靜靜閱讀的人。這不正為兩人暗牽紅線?縱使真有月老,他也不敢妄接紅線,只能遙遙望着她。
輕風吹過,少女合上書,把被風吹散的頭髮攏在耳後,抬頭望向窗戶。
風動無因;情,不知所起……
葉翹楓愣住,半晌,掏出香煙,說:「我煙癮起。你回去繼續琢磨你的功課。」
「楓哥……」
葉翹楓開了房門,下了不能再明顯的逐客令。「你哮喘發作,我不會負責。」
「明白了。」步出葉翹楓的房間,聽見關門的聲音,陸澄煦難掩一臉憂色。他知道,葉翹楓會在午夜前吸掉整整一包煙——他總以為麻煩會與呼出的煙圈一同隨風而逝。

慾望

楊冰峰

我對你的慾望如潮漲,
月亮一直影響着我,
太陽的光芒,
掩蓋不住淡淡而充滿嘲弄的月暈。

科學解剖世間萬事萬物,
天使躺在手術台上發抖,
愛情與慾望,
解讀成動物繁殖需要的九十天。

我激流中的鰥夫,
慾望如潮水,
洶湧地衝擊着護城岩,
你止我在淡淡的月輝之下。

2018年3月27日

星晨花(楔子)

§ 楔子 §

晴朗的星空照耀,柔和的晚風吹拂,翠綠的小草陪伴。高貴的紫色,正散發陣陣淡雅的芳香。這片紫色花海,與天上繁星遙遙相對。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枯萎——因為死亡不能帶走他們美麗的外衣,華麗的光環。
沒有靈魂,空餘軀殼……
天地浩瀚,萬物朝生夕死,惟有他們忍受沒有終結的永恆,沒有休止的荒涼。上天捉弄,耀目星星永遠懸掛天邊,芬芳花兒永遠埋根地上。他們被逼分隔,不但忘不了對方,更時刻被思念煎熬。因此,這抹紫色有一個浪漫、寧靜卻孤獨的名字——星晨花。

山坡長滿這憂鬱的花兒,日復日吐着馥郁香氣,為途人驅走獨行的寂寞。但千百年來,她始終孑然一身,身邊甚至沒有一隻蝴蝶。也許是深入骨髓的孤寂使她日漸麻木,連散發的氣味也帶着似有還無,卻揮之不去的清冷,拒絕愛熱鬧,享受甜蜜的蝶兒接近。
然而,寧月山流傳着一個傳說:永恆的星晨花不願與生命短促的蝴蝶糾纏,徒添惆悵;繁星也不願看見委身凡間的星辰被玷污,只惹茫然。蝴蝶只能身處局外,不能介入,亦不能伸出援手。但某個星夜,一個朦朧的約會把蝴蝶帶進星與花之間——天上光輝紛紛隕落,幻作一位位蝴蝶君,與遙遙相分的星晨花共度難忘卻短暫的一夜,化解長久的孤寂。
蝶舞翩躚,花笑嫣然。
這是一個絢麗的晚上,美得眩目,璀璨如煙火——轉瞬即逝!
為了一睹這難得的約會,有人花半生光陰等待,卻只撲了一場空;有人無心插柳,便能目睹花與蝶的燦爛舞會。
然而,星與花一夜的緣,是以旁觀者一輩子的份換來的……

§ 第一章 §

仲夏的黃昏透着壓人的翳悶;蠢蠢欲動的熱氣薰得人提不起勁幹任何事。疏落的蟬鳴打破這懨懨的局面,卻擾人心緒,令人厭惡現實,只願在發黃的記憶遊蕩。
葉翹楓呆在不屬於他的房間,百無聊賴地把玩訂造的打火機——楓葉與簡約花紋分刻兩面,孤獨地守着危險的淚水。蓋子一開一闔,火焰忽明忽滅。聲音清脆卻單調,有節奏卻平板,彷如不為人知的古老咒語,開出連接從前以後的時光隧道。
為什麼總愛待在這裏?十二年了,她的氣息早已消散。只是徜徉回憶,那個自稱小天使的麻煩鬼總教他微笑,這個小妹妹的不告而別總使他心有不甘。
根本談不上愛。
或許,只是思念。只是習慣思念……

「麻煩你,我找葉翹楓。」陸澄煦家門前,一位清雅少女淡淡笑着,滿懷期待,輕輕晃着手中即拍即有的照片。
陸澄煦笑得親切:「他住在對面。有什麼需要我轉告嗎?」
「我知道。但……」少女躊躇,看看手中照片逐漸浮現的影像:二樓房間中,那模糊的身影正懶洋洋地呼着煙圈。
瞞不過眼前人,陸澄煦略帶歉意道:「他……暫時不見任何人。」搔搔首,面露尷尬笑容:「你應該知道,楓哥有很多紅顏知己。所以,你別太認真……」
「什麼?」倏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他的未婚妻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如果楓哥之前做了什麼使你誤會,請不要放在心上。」不敢看少女的神情,陸澄煦低頭望着地面。她的影子拖得太長,顯得扭曲,流露脆弱。
「誤會?」勉強勾起笑容,耐着性子,希望眼前少年多說一點。
「也許不是誤會,但……」不安地瞟向少女,看見她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只得安慰道:「你會找到比楓哥更適合的人。」
少女側着頭,像吃力了解他話中含意。「我……他真的不見我?」陸澄煦點頭,少女脆弱的笑容教他難以釋懷。「抱歉!打擾了。」少女眼內透着不解,但僅有的矜持,不容許她死纏難打。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轉身離去。

門關上,陸澄煦苦着臉向緩緩走下樓梯的葉翹楓投訴:「楓哥,我是回來休息、溫習,準備明年的大學入學試的,現在怎麼要我應付這種場面?」
外貌英俊,家境富裕,而且讀書運動成績出類拔萃。在大學生活僅僅兩年,葉翹楓旋即成為女孩子傾慕的對象。蝴蝶揮之不去,他不勝其煩,卻來者不拒——只是,絕不會在她曾居住的地方放肆。
慵懶地打開冰箱,淡淡道:「你住過的房子現在是我的財產,不要妄想我白借給你幾個月。付點租金,理所當然。」隨手拿起一罐啤酒:「而且這種藉口,我也編不到。」
「坦白才能解決問題。」看見葉翹楓一臉無所謂,忍不住說:「楓哥,你繼續這樣,好嗎?」
漠然坐在沙發,拉開酒罐:「她們喜歡投懷送抱,我管不了。」緩緩喝下一口冰凍啤酒才疑惑道:「怎會送到上家門?她們不是只懂敲宿舍的房門嗎?」
「你應該問,為何你的魅力在短短兩年迅速增加。她們為了纏上地產鉅子的獨生子,不顧後果,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陸澄煦笑着,像冬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灼熱。
搖頭苦笑,狠狠把餘下的啤酒灌進身體,「因為星晨花的詛咒。」
「那只是一個浪漫的傳說。」
窗外蟬鳴更盛,像提醒世人錯過了,就不能回頭。葉翹楓帶着煩躁,摸索口袋的香煙走向門口。「小朋友,世界不同,不能辯論。」揮揮手,頭也不回往山上走。
山坡景色秀麗,淡紫色灑滿整個山坡,像清秀佳人,溫柔婉約。但在葉翹楓眼裏,這片景色卻透着誘人的危險。
也許,十二年前那燦爛的一夜,就是詛咒的開始。

老去

句芒

可聽到秋天的風聲
看到夏天的雷雨?
我的容貌在風雨中
漸漸憔悴!
青春的歲月啊
在嘻哈歡笑懊惱中
倏忽而逝!

已遺忘,怎又勾起
那條小巷
它的面貌早已改變
地上的磚石
依然見證我倆
曾經纏綿的日子!

冷眼

暮云

在江楓過去漁火恁地不停
宛若來回掃落一季蕭瑟欲說還休

我在虛空中引爆
無數星群
閃爍,傾斜,落下──

這些裸體般漫過夢裡終成眷屬
天地彷彿透露這片山谷有我
那過去多麼輝煌或暗淡

一次次遙遠回聲
抽空
血脈裡風塵僕僕的旅人
在千里之外

現在或許明白
人事已逃亡摒棄愛慕的名字

我察得人在崖岸,心在風中
思如泉湧
像我年輕時漫過煙霧
眼淚。熱切。浮沉

思念

楊冰峰

我是如此躁動不寧,
只有你肉體和愉悅的嘆息能安慰我。
距離與時間橫在我們之間,
飛機火車甚至光都無能為力,
我急切的思念比甚麼都快。
但有時她慢得如同我緊握的拳頭,
經過幾個世紀才從脊骨傳來一陣痙攣,
通過四肢,
遍地是春去秋來的一地落魄。
啊!我思念中的思念,
結成一串串紅色的菓子,
而採摘的人又在何處?

2018年1月31日

聖誕夜

若琛

普圖基尼的彩筆下
有個無口的女孩
她流浪在天地之間
一雙荊棘的鞋

那拙劣卻華麗的頌歌
早非她所有
那燈飾的微光
卻在鞋側 燃點快樂之瞳

她站起欠欠身 拿著戰爭的桂枝
一下就捏碎
她坐下講道 那無翼的天使們
隨著寒星 遨翔

「咯咯」
她沒有信徒 沒有生命
卻有 自由而幸福的夢

與船夫的對答

楊冰峰

船夫問要不要上船,
繩索已解,
竹篙抵着碼頭的岩石,
船上的離人,
或怨或恨,
在一片沸水之上。

我回首身後一路的空寂,
無止無盡。
沙塵不滾,
比風化的石頭沉靜。
從海上奔來的,
是如風的撒花仙女。

狹窄的船能容納我嗎?
船夫傲然回答:
不就六尺身軀。
現在逆風何時到達?
他揚一揚長篙:
一篙距離。

2018年2月1日

盡頭下埋了什麼?

樓小樹

盡頭嘆氣 費力一頂 冒了芽
谷底 撼動 湧泉宣洩 車站 朝東行

館裡常規一冊書
明載棋法規範
布局分秒可議
棋海兒女 順向而行

世界大球預估失控
俗稱 當代絕症
黑暗大地萬苗鑽動 是不是盡頭?

座標失準 棋友散於四方
未知數混合無解 混沌

當個16世紀義大利即興喜劇演員吧
自由式特徵
接好台詞帶穩面具的竅門

復古的致敬
我們和我們尚未命名的年代

我所知道的《紅樓夢》

蔡文涵

第一次聽到關於《紅樓夢》的,是達明一派的《石頭記》,「一心把思緒拋卻似虛如真/深院內舊夢復浮沉/一心把生關死劫與酒同飲/焉知那笑晏藏淚印」再看另一段,「絲絲點點計算/偏偏相差太遠/兜兜轉轉/化作段段塵緣/紛紛擾擾作嫁/春宵戀戀變掛/真真假假/悉悲歡恩怨原是詐」那時候從未看過原著,所以絕不明白,只覺得首歌非常動聽。李克勤一首歌更加開宗明義寫《紅樓夢》,「紅樓夢最美那節說到黛玉/已獻賈寶玉痴痴心意/流傳絕世愛意/世事難如意/嘗盡再試去愛已沒意思」,「每段記憶只能回味/暗暗替這結局痛悲」和「也會看見掛滿隱約淚印」那時候,我才依稀有點印象,知道主角寶玉與黛玉。天后林憶蓮更用了《紅樓夢》林黛玉葬花詞的後兩句,「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隱寫著前世今生。
當我二十九歲時,我在醫院進行第三次手術的時候,有一位護士借了這本《紅樓夢》給我,那時候,經過最痛苦階段,只是怱怱一瞥,林黛玉那隱約淚印彷彿帶回我到《紅樓夢》的源頭。賈寶玉的前世正是女媧煉石青天,遺下的一塊頑石,頑石變成西方神界裡住在靈河邊赤霞宮中的神瑛侍者,有一天,在靈河邊路過。石崖上長著一株絳珠草,絳珠草即將枯萎,在神瑛侍者的悉心呵護下,絳珠草像《西遊記》裡的孫悟空一樣,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慢慢變成女體,這株絳珠草感激衪的悉心照料,所謂「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湧泉就是林黛玉的眼淚,亦是林黛玉的前世。這株絳珠草,又帶我追溯前緣,那時中五會考,選修中國文學,而第四冊的內容正就是「明清小說」,說到林黛玉父母雙亡,在賈家這個人事非常複雜的大家庭中寄人籬下,由於賈寶玉與林黛玉有宿世姻緣,所以,林黛玉看見賈寶玉,便吃一大驚,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裡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賈寶玉看見林黛玉,便覺得非常面善,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老實說,如果把賈家比喻為一間大企業的話,賈母這家間大企業的行政總裁,保守頑固,出口的說話,下人每每都不敢遺背,整部《紅樓夢》就圍繞著薜、賈、王、史四大家族的互相傾軋爭鬥。所以,林黛玉因為父親林如海身故而家道中落,加上感傷身世,自卑自憐,令她本身的病弱之軀更加嚴重。林黛玉就像現代人的話所說,「一入候門深似海」,加上感傷身世,自卑自憐之餘,性格剛烈率真,與薜家小姐寶釵性格恰恰相反,薜寶釵擅於隱藏自己最真的一面,懂得人情世故,長袖善舞,所以非常討賈家歡心,廣東話俗語叫「世界女」,而且薜賈兩家的聯姻,明眼人一看,擺明就是政治聯姻。與梁羽生的武俠小說《雲海玉弓緣》裡的谷之華相類,同樣是完美典型,然而,金世遺只是幻想與谷之華的美好,真心愛的是厲勝男。相反,寶玉與黛玉是真心相愛,卻因為政治聯姻而不能走在一起。
王熙鳳綽號叫「鳳辣子」,是賈家的實際主事人,但凡一切財政錢糧,飲食調度等等雜項,全由王熙鳳一手包辦,如管家一般,而且擅於鑽營。其實,曹雪芹寫《紅樓夢》的這些人物,正隱喻自己的家道中落,因為曹雪芹幾代人,都是江寧織造的主人,在康熙時,江寧織造極一時之盛。可惜,曹家由於內部腐化,加上雍正嚴懲貪官,曹家迅速衰敗,自己正是賈寶玉的典型,可能曹雪芹與某家小姐都是政治聯姻,不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才寫得出「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等警世金句。
其實,曹雪芹在世時,一直在修改前八十回,高鶚只根據曹雪芹的脈絡續寫後四十回,真正的最終結局,永遠沒有人知道了。
有非常多的學者研究《紅樓夢》,形成「紅學」。我這文章,都只能粗淺地闡釋這本警世巨著。其實,《紅樓夢》是一本集合衣、食、住、行、建築、人文等等的一座包羅萬象的「大觀園」,值得世人深入探究。

春日有感

樓小樹

起風的時候,怪異的速度甩動枝梢的矮小植物,蹲踞在分隔島的最前端,方向盤後的雙眼,像讓好奇心充滿著的貓,被轉移了本該緊盯交通號誌的視線。
是移動緯度的時空錯置感,可這才是轉入春季前北緯37度該有的風雨?久旱的多年有餘,時節轉換的前奏曲休止了好些樂章,靜音模式誤視為原始設定。
可人真是能夠輕易地順應變化。達爾文的物競天擇,每每應證在習慣成自然後的不知不覺。在突然接受到資訊豐厚的數據,才恍然大悟長年來一直存在快速變化之中。自覺生活模式存在的堅持,原來就只是個堅硬的輪軸,充分膠著在時間數線的路徑上,滾動中順勢調整,上了油似的無聲無息。像極了種植成禮盒狀的西瓜,長在方形的容器裡,為了去因應包裝禮物的需求,安靜的被安排外表,慢慢忘記原形。
春雷的預期,和緩緩隱沒在數據分析報表裡的加州乾旱。濛濛一周的起始,披綴著白花的樹頭,淡雅化成為視線的邊框,而我往藍灰色調的景深駛去,朝著的是洗淨鉛華似的春季。如果同理可證的論調成立,猶記二月滿谷的粉紅走廊,已隨著一場週日加映的冰雹,掌聲鼓動的送走的這一幕戲。而這場春雨揭開的將會是甚麼樣新的布景?
開啟了新的記憶體,加上賭上一口氣的力道,和妄想挑戰理論的心態。期盼日子裡要開始時時有感。
敲響的三月雷聲,喚醒有感的生活。

周年病

小樹

能與貓一同打盹的午後
認定如昔時光相接 續

奪目金陽 乍然拔鞘 侵眸

今天
詫然是一年後的今天了

光 斬下
一年。
闔上書冊 砍 幕下

律動三十六歲主角的拍子
影緩斜 中映出
鬈曲 坦蕩接收光束的貓

銜著繫上朱結的訊息
鴿劃過窗台
貓抬頭 弓身 線眼
「到另一端拆信 吧! 」

36 、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