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乙
很不容易顧慮甚遠的交往，我仍然執著與你登進但丁的網頁：人間煉獄
挺無意識的，我們闔上眼睛而又張開，就睜見了火光熊熊
記得整整一天，就夠了我們在一瞥之間的繁華，突然燒失
我們所居住的城郊，最好讓我們打開一扇窗子，又緩緩關閉
一次、兩次窗簷惜別的滴雨，均衡比對：瀲灧水邊的長短句
我們淚從悲來時，還能倖存接上，溫馨的祝福贈與，當下生還的究竟
一樣從集鎮所懊惱，全然斷訊，身畔每一寸燻焦的土壤，記取誰家子弟
我卻開口抱歉還是閉嘴遺憾，當再懇談，彼此間的互信在收發：尋人啟事
而你報知烈燄之後，閱讀跟回覆同溫層；而輓歌散播，貫徹安息的語調
我再不能對你立即澄清：毀滅與重生，一個儼然降臨的時代感召
辨認自己落於世界的崎嶇部份，且習練我們步步艱辛，出行顛簸之地帶
你會收集光線陪同，僅僅限於一個星期三下午率直搭訕：一聲珍重
我們呆滯或者冒失，倘若毫無更密的雨點砸了下來，清洗這個永續的家園
當我曾經收拾，十一月末剩餘頹萎的樣子，再不踟躕在這喧囂的十字路口
為數不多的星芒，幫亡魂照亮，回走歸途時，隨便可借公共長椅，坐下休憩
你偶見有人在街邊點燭燒衣，午夜裏輕柔喃喃，一些名字，悄然繞至心靈
每個人都從虛無中抽離，左鄰自金庸連載的武俠、右里自倪匡創作的科幻
我們就這般一盅兩件、盆菜……茶餐廳，卻又一眼就認出了練達的百年老店
毫不自覺地持續相信，都市傳說；我們戀慕著生命中的遇見，該怎麼辦？
我猜你會這麼一說，專程跑到那咖啡座裏，適逢下一位駐唱的流量歌手
甚至更牽引我們應和的心律，流暢共鳴，顧嘉煇與黃霑當代的音樂存檔
你我又輕輕哼上，冬天的旋律，晚風將會修飾我們的諧振，總嫌節奏好冷
如果還再努力，給一生編撰歌詞；定稿的曲譜，我則耐心擷採：人間意境
除了我將費力把彼此勸離，分明是我放慢語速，強要你聽清，往後的罣礙
儘可知道，有人多愁善感，天氣預報，所指局部地區的風乾物燥
目睹人為的火葬場，無辜殃及印尼籍女管家，漫長隱痛中的懷鄉身世
憯悽悼詞，追思的字訊剛剛瀝過血罷！擺放頭七的路祭到處，你聽見了嗎？
而緣故還由你說起，原可代僱主取回，外送洗熨的寒衣，而倖免於難
我們已經停在心中的位置，步履凝重而遲緩，默默無言間長長排列公里外
從老街坊區穿引過來，工工整整好像兩排路燈，送行最後的往生禮儀
就用沉摯的訃告，紀念倏逝的大埔人家，一場鮮花縞素的莊嚴景象
更是臨時倒習慣我一個人叫喊：魂兮歸來！那刻遲來的擁抱而邂逅一趟互勉
因你延經後段單行道上，哽咽了半天，守著下半旗，站待合十弔唁的訣別會
坦然面對命運，逼近模糊的視線裏看，活存的耗損，霎時呼應了不祥的寫照
若有所感那名蓋棚師的跫音，走失在濃煙之際，聽說一直通知工友逃生
難以遺忘每截焚毀的近代記載，餘燼滿地都是我們的影子，疲累殞落
我頻傳簡訊給你，好些眼色疏離，當要費上多番功夫，才能學曉投射
任何同情的片刻，又不堪修復，時間中的創傷、燎火、燒灰
就連哀號失蹤人口，類似審慎的過渡體驗，又何止日來的內在苦澀
你願意對待，最熾灼的一次思想突破，雖經替代現在的掙扎
我怎麼都想冒充一下雙魚座，將身上斑斑烙印掩埋，卻依舊會結痂
我屢度恍神在此地，未可延續著理性的推遷，雨痕從東北颳到西南
攸關我高度慰籍，你在凌霄花的耐寒襯托，所能感知風跡，眨眼又不見了
你彷徨的說了：失去方向的意涵，不得不臨近，星芒轉折曙光的拐彎？
管我迷惘跌倒，再沒端正站立起來；索性抱頭大睡，一次過做齊了壞夢好夢
我們知道一天將盡的時候，挽留彼此的車站相同，才算得上保存短促的歸宿
我們空愣在終日的惶恐，你講過：太多倉猝祗怕漏掉了，社會公義的命題
想必外面低訴如一張張落葉，隨著樓高迴旋，你會寄託文明的搖籃曲
此刻故地蹓躂，在霧淡時沿著堤畔，請分給吐露港半個冬晚來冲醒我
最熟悉的情緒及辭令還未降溫，還請分給你半個冬晚去喻依
而所欲聞，微薄的夜霜，一早便停住了；一切團圓的口信，都來得及捎傳
2025-12-5。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