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ss hint

雪里

看著身上帶著的額索越來越少,兩個人都有點擔心自己過著太揮霍的生活。在墜名被玄佐告白穿上連身裙非常好看之後,她的確有無可避免的歉疚。程玄佐沒有責備她,她是自己責備自己。

住在閣樓上的小房間,生活簡單,但是因為北方經濟動盪的關係而停留在關口附近,尚未進入遊因斯之地,也讓人抱著的希望之心逐漸動搖。玄佐在聖誕節期間生病時,墜名有工作。現在兩個人都想要找收入更高的工作,以他們的本事不是不行,只不過,有些迷惘他們離開家鄉,起初懷有的目標到底有確實被當成正確的方向嗎?

程玄佐姑且在建造驛站的基地當監工人員,因為能正確判斷基石的平衡、以及想像設計圖與實際石頭落差之處該怎麼修正,再加上對於物理的原理善於計算,作為監工雖然有些不符合個性,但是因為他的個性寬厚,基本上沒有與誰交惡。

賢墜名在鎮長信賴中心擔任與本鎮二十二個街區往來的公務馬車分派規劃人員,派車調度、分配馬匹,以公文通知鄰近驛站馬車到達及其停留休息情形。雖然看似是等待消息性質的工作,但實際上必須掌握各地情形做出合適的判斷,以及公務往來的跟另外街區同樣執業人員配搭,偶爾墜名也會去看看馬匹。

遊因斯之地逐漸變成一個累積積蓄的旅行目標。北方經濟動盪,現在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身為旅行者的兩人從事與馬匹、驛站相關的工作,覺得很慶幸。一千額索、一萬額索,五萬額索,存款慢慢的累積起來了。

春天造訪市鎮,忙碌於工作的兩人一起排假想回弭村走走,在當時算是夾著尾巴離開,但如今兩個人都更成熟了。玄佐的沒有自信逐漸消失,墜名的尖銳也有些不見,兩個人逐漸發現彼此就性格面上,可能是同一類型的人。算是不會主動嚷嚷自己的需要的人,而是會以行動來試圖完成目標。

藍色的桔梗在弭村盛開。當初認識的不知名少年已經離開,程玄佐跟賢墜名都感到悵然若失,然而在當年的同一間餐館用餐時,覺得弭村也有極大的改變,高明的演技者之村已經轉變為服務態度至上取向的村落,不管是對每一位客人演出的真心程度、極用心的餐點上醬汁寫下的溫暖文字,弭村想必是經過極大的失敗,才回過頭來重視誠心的難得之處。

「弭村的驛站,就妳看來怎麼樣?」玄佐叉了一塊馬鈴薯,把叉子放在眼前比了比距離,滿口食物的含糊不清詢問墜名。
「玄佐,在你看來怎麼樣?」
程玄佐瞇著眼睛笑了,墜名的脾氣跟個性他現在非常了解,喜歡反問、不喜歡直接回答,感動的時候會岔開話題說不相干的事,看起來好像很冷淡,他也想了想,回應道,「這裡的馬車發車率比我們市鎮更不頻繁,如果妳來這邊工作鐵定會比較輕鬆,但是這裡似乎馬車伕不夠,有的時候如果管理人員要安撫分配勤務的不公平感,做起來會比較辛苦。」

墜名看著他的眼睛。他還是容易往她的方向去考量。「驛站的動線與建築方面呢?」

「這個嘛……每個地方的驛站有當地的特色,這裡的驛站附近的旅行者餐館我覺得很足夠,只是這裡的通關路線指引似乎還沒有做的非常令人一目瞭然。」

「可以參考?」
「很可以就本市我監工的部分參考,但我並不是規畫者而是監工者啊,墜名妳別把我看的太了不起。」玄佐旋轉了一下冰得凝結水珠的杯子,低頭喝了一口試圖把臉埋進飲品裡。

墜名也瞇著眼笑了,程玄佐雖然已經不是少年,還是不善於展現自己了解的事情。她對他說,「從前的這個時候,也就是春天的時候,我們沒有工作四處遊歷,花費金錢,卻什麼具體的成績都沒有拿出來。我不是沒有沮喪,但是卻也覺得終有一天有人可以賞識我們的才能。現在我們有工作,可以存錢,回想起當然瞞著你買連身裙的時候,你對我的支持帶我走到現在。」

「那其實不是像孕婦的連身裙。」玄佐笑說,「那很好看啊!我現在還是這樣覺得。」

「哦,其實到今年已經退流行囉。」墜名也叉起一片水蜜桃,放進口中享受果汁。「今後,我們兩個要往哪裡走。」明明是問句,她的結語語氣卻是帶著肯定。

「交給我決定可以嗎?聽起來妳是這個意思,那……我們來看看弭村除了工作方面可以提供的視野、過去青澀的回憶,有什麼東西是我們可以一起找尋、買下來的?」玄佐拿起餐巾。

「好啊。」墜名覺得現在這樣,還真好。

可能還是有迷惘吧,每個使用額索的人,都會做出後悔的決定。當時是,現在也是,未來鐵定也會是。目標的改變,方向的改變,所身處的大陸、北方的局勢永遠都會讓人措手不及。有了工作之後不只代表可以賺取額索,也會讓自己變成從每一額索來衡量事物價值的實際之人。永恆不變的事物似乎才是最珍貴的,延伸許多年,堅持同一件事情,從根本上來說不可能完全不變,但若是一個呼聲便能聚集願望,能夠保持不變的不會是事情,而是願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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