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
小學校的弓箭隊正在早晨練習的時候,有兩道目光正灼灼看著他們。玄佐跟墜名在戶外的場地後方觀察著孩子們,兩個人沒有什麼互動。
玄佐嘆了口氣。墜名一語不發。因為他們正處於立場不同的位置上。指導的射箭老師不算是非常能跟人談話的那一類型,與其一一跟他們解說、介紹,還不如自然的跟孩子們互動,讓他們看到平常弓箭隊最自然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玄佐在幾天前,發現墜名把他們共同被遊因斯肯定的獎金擅自地,撥給了遊因斯一個小學校的弓箭隊,感到有點生氣。墜名拉不下臉跟他道歉,說穿了就是愛面子,但是她對於玄佐還是想拉她一起來看看孩子們練習,感到無法拒絕。
「妳不就是記得我小的時候曾經嚮往弓箭隊嗎?」程玄佐明明心裡知道這一點,還是多少對於墜名在關係裡習慣自私考慮自己,感到些許被刺傷。他雖然很明白這一點,早該知道自己喜歡上的是自我意識很強的女孩子,但是如果讓她這樣習慣被無條件包容,墜名什麼時候也許會吃虧。
他認為必須表現出生氣,實際上他也有生氣她沒有找自己一起商量獎金的用途。她到底哪裡好?她全部都很好!可是這樣下去不行!
墜名冷漠地看著孩子們,玄佐從側面看不出她在想什麼。真的是看不出這個美人的心思啊!然而她那樣淡漠冷靜的眼神,在吵架狀態依然如往昔,又讓他看得出神,忘記了自己正在生氣。
關係要維持下去,是不能只有迷戀的。這點玄佐也清楚得很。當他正想開口時,墜名先低頭,踢了踢靴子前端,開口了。「小時候孩子群玩假裝遊戲的時候,你都會說你要當弓箭手。我卻沒有說過我要當理財大臣。」
「理財大臣真是無趣啊。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腐敗。有錢真是臭美。」她還是拉不下臉道歉,但是她以她迂迴的方式責備了自己,她就是開不了口,不想低頭。
玄佐雖然心裡寬慰,一邊在考慮墜名的事情。他是否要假裝生氣直到……她表現出更加檢討的態度呢?他又要,讓著她、依賴她、迷戀她了嗎?
於是問了一句話,「妳看得出我在生氣嗎?」
「……」墜名沒有搭理他。
玄佐首先感受到一份遭受無理怒氣的翻騰,但是因為他了解眼前的人,他稍稍對抗了那,別過頭去。當射箭老師在叫喚他們時,他也遲了幾刻回應。墜名並沒有假裝他們現在心情很好,也沒有在外人面前維護成為一對的形象。她逕自走過去半屈膝跟孩子說話的時候,在他的眼中,雖然一開始又有翻騰的怒氣,但因為他已習以對抗心中的這種負面想法,反而能夠寬解而跟上,他也分開不搭理她,跟另一個孩子問話。
可是,當她看見他也如此表現冷漠時,內心有些慌。玄佐還沒有知道。
她淡淡拂去心上的擔憂,她最擅長冷漠,可是玄佐並不擅長。她清楚明白自己不能欺負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談,在她跟孩子談話的時候,已不自覺的表現出了一點低落。
玄佐意識到了,便不露痕跡慢慢自然的移動到她身側,現在他們的距離又好像親密了一點。
不正確也無妨,看見她低落,又想要把她擺在自己之前考慮;追求正確的目的是避免惡性循環,但是她是他的家人,惡性循環他也想要去愛的,自己身上應該沒有傷口吧。
「嗖」地,一枝箭破空射中了在及格線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