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妹學姊

雪里

那個跳投十分完美,穿著櫻花色運動衫的瑞雪在敵對成員趕上來撥球之前輕輕跳了起來,球的弧度吸引了在場觀眾的視線,刷地一聲,進球之後,妨礙動作及比賽繼續進行。「瑞雪學妹肯定很高興,為自己的隊伍爭取了分數。」雖然眾人仍然跑著,但是瑞雪的心中一定有一份滿足感,墜名猜測著,也跟著替她感到高興。墜名看著瑞雪跑著,防守、進攻,都做得十分到位,只是觀察到她的表情太過專注,想必完全忘記替自己聲援的學姊墜名也在場的事情。

墜名悄悄離開觀眾群,她記得瑞雪在班上朋友不多,但是今天的表現,或許能為她的印象在同級之中添上許多光榮。

離開之後回到比賽現場,在眾人站著的遮蔽身形中擠著向前到視野更好的地方,墜名看見瑞雪系隊的分數超越敵隊不少,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可以贏得摘冠門票賽資格。比賽結束時,也代表著向前的開始。墜名等著瑞雪,她依然是獨來獨往,兩個獨來獨往的人不知怎的氣味相投,瑞雪心理的高興在她看到墜名的時候表現無遺。是怎麼個表現呢?她看見墜名的時候眼神亮起來,隨後低頭隱藏了微笑,然而已十分平常的語調說了,「學姊都看到了。」玫瑰色的短髮在她低首時傾斜散落。

墜名猜想著這樣的一句話,隱藏了十分驕傲的事實吧。

瑞雪接過墜名準備的溫開水,喝了幾口說,「幸好玄佐學長沒有一起來。」以手腕背面稍微擦了額角,再拿毛巾印在汗跡上擦乾。聽見這樣的話,墜名完全明白。隱藏的訊息是──「沈盟學長就不會一起來。」瑞雪似乎有點在意沈盟。

「瑞雪,打比賽不讓認識的人一起觀賽的緊張毛病還是沒有辦法改嗎?」墜名也拿出自己準備的水瓶,轉開瓶蓋。
「對阿。」
「嗯,今天我來看妳的比賽了,非常傑出,我真的都看到了。」

瑞雪投球的姿勢,她只肯讓墜名看。墜名也明白自己的特別被如此認定。一邊煩惱著這孩子如果這樣下去,遲早會面對到不得不承接下視線壓力的時刻,在安全的地方表現傑出,勢必會被拉拔到更高的地方,然而在那樣的環境下,許多「不得不」會砸在頭上,得夠倔強、抗壓性更強才能保持住傑出。

「接下來的比賽……我也想讓玄佐看看。」
「啊!是!但是……」瑞雪把伸直的膝蓋收起,讓球鞋踏實踩在地上。
「只我跟玄佐兩個人為妳加油!」墜名微笑,「那個什麼沈盟,我不會讓他接近我跟玄佐的兩人時刻的。」所以,瑞雪妳不用太著急,要慢慢習慣漸進的壓力──墜名把沒有說下去的著想默默藏在心裡。

「我想做到。我,是想做到的啊。」瑞雪跟墜名傾吐出心聲。「雖然,我絕對不希望很看重的人為我加油,目前的成績,我自己也知道,不知道能保持這樣的水準到什麼時候,我很清楚我的個性,是無法改變了。換句話說,學姊,程玄佐學長對我來說,至少還不是會讓我動搖緊張的人,學姊也是很明白這一點的吧。」

「輸了就輸了,重要的比賽不能輸,但是,輸了就輸了。聽起來很像繞口令。瑞雪,我的觀賽對妳來說不太有影響吧。我會覺得,也許是因為妳覺得讓我看到妳輸了也沒關係。這個,是叫做那個什麼,信任關係嗎?」墜名細數。

「走了,要不要一起去看妳其他系朋友的比賽!」賢墜名在自己察覺到對話可能觸及棘手的事情之前先行轉移話題。
「學姊,程玄佐學長如果跟妳一起看我們的比賽時,我會有些壓力喔。」瑞雪跟上在她的肩旁走著。「我想只是事先說出來,算是我的策略,學姊知道這種策略嗎?」
「嗯,不知道。」墜名撒謊。她其實猜測如果對瑞雪說出知道,這個策略就會失效了吧。那種先給自己留退路讓自己安心再大步無礙前進的心理策略。

瑞雪跟墜名走出燈光明亮的體育館,在夜裡肩並肩走著。暗夜裡桂花香飄動,在她們在叉路分開之前,瑞雪一直在考慮著程玄佐學長不知道會怎麼評論她的表現,以及她們的比賽;墜名查覺到瑞雪對於談話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她懷抱著要拉程玄佐一起給她添加聲援壓力的想法,許多包容,以及許多可能性她都也一邊考慮,她也準備好了萬一因為玄佐的聲援而讓瑞雪表現失常,她要怎麼想。

「賢墜名的錯。」「程玄佐的錯。」「瑞雪的錯。」如果假裝告訴瑞雪寫好這三句話的紙條交給她來抽來怪罪,瑞雪這孩子一定會抗議說不是這樣分的,屆時,三個人如果共同承擔了什麼,也許屬光榮之外的其他價值,會翩然降臨在三人中間吧。而除了比賽的光榮之外,世界上確確實實,還有其他更多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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