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mpo

雪里

一路上的顛簸,沉默以及依偎,使兩個人漸漸地對彼此熟悉許多與抽離許多。也許旅行的目的,並不是急著證明自己的能耐或者能力,也不是要求得實質上的東西或者身分的認同。

墜名雖然一心向外,熱切地拉著玄佐探索,但她的內心深處,多少擔心玄佐會對她失去耐心。表面上的親密也許只是貌合神離,她一邊不動聲色,一邊把景色盡收眼底,更一邊,有些拘謹的維持跟玄佐的關係。

是時候測試了。當星空無數次出現,再浪漫的氣氛也有習慣的一天,事情並不全都美好。她既不想認輸,表現出對玄佐的在意,也不想無數次的被不安襲上心頭。從一方面來說,好比她每天睡下時把脖頸的墜鍊拿下,隔天早晨總會請玄佐幫她再勾上戴好。她有些懷疑玄佐會不會覺得很麻煩。每次玄佐坐在她背後,幫她扣好墜鍊時,她總是感覺自己被慎重地對待,有時覺得自己彷彿是個新娘一般。

她想說,玄佐這麼壓抑沒問題嗎?卻不明白哪些時候玄佐是真的在壓抑,什麼時候是真的覺得沒關係。如果是她自己,就會理直氣壯的先聲奪人,但旅行上碰到溝通的問題,本來看似處在跟隨地位的玄佐,總能以好脾氣、溫和的口吻,包容偶爾旅人不夠明理的衝撞態度。可靠不一定只指墜名臨機應變的能力,有時情緒的調適也是帶領著旅行氣氛中很重要的要點。親熱的時候,開玩笑的時候,蜜糖時光的時候,逆著風向前進時,兩人的手偶爾會牽起來,這就是多變的相處氣氛與態度中,特別讓兩個人都感覺安心的時候。

「玄佐,你有特別覺得我們的旅行缺少什麼嗎?」兩人騎著馬匹在一處青草特別低矮的草原前行時,墜名特別策馬與玄佐並肩,平常都是墜名走在前頭。「當然, 妳也覺得我們的旅行缺少什麼嗎?」玄佐沒有正面回答。
「我們想的不知道一不一樣,我想照顧你的需要。」墜名說,一邊暗暗期待玄佐會吐露出渴望已久卻始終匱乏的關係要素。「我們想的大概不一樣吧。不一樣也沒關係,要先各自保留答案確認嗎?」無奈兩個旅行之人並沒有把紙及筆放在容易拿到的袋子裡。

「數到三,齊聲說?」
「試試看!」

「音樂!」
「默契!」

同聲說出不同答案的兩人認為彼此還真的是沒有默契,都坦蕩且從某一方面來說,更加踏實地笑出來。但提出默契的墜名暗暗擔心自己平時不夠替玄佐的心情著想,總是一個衝,沒想到玄佐在意的並不是沒有被照顧到心情,而是因為旅行的關係失去音樂的滋養嗎?

「我們沒有默契我也不太在意,因為我早就熟知妳,我也不是會因為小事情默默感傷的人嘛!我喜歡妳認真負責任的樣子,只有這點不會變,就算被擅自安上被女孩子帶領的沒出息價值觀,我想重要的是我跟妳一直待在一起,其他亂想或者說嘴的人可是無法得到這殊榮!我自己追求的音樂要素跟墜名妳這個人有給我或者沒有給我完全沒關係,妳不需要放在心上,因為音樂並不是關係要素,而大概……算是度日的精神要素吧!妳一直在擔心我對嗎?」

「玄佐……」墜名沒有想到玄佐是這樣想,但她很高興自己有跟玄佐談論到這個方面。他的包容,一直就是她的故鄉。想到這邊她策馬向前,以男孩子氣的聲音「喝!」的高聲喊了一聲,想掩飾自己突然感到的感動。玄佐微笑看著她的舉動。

「音樂……我們找找有沒有村莊會有拉琴的人,玄佐,你吃苦了吧。」
「吃苦是職責的一部份,我們的故鄉為我們加上職責。對了,我也想念可以給妳藍桔梗的時光,提到故鄉好想回去啊!」玄佐嚷嚷著,看起來一派天真。

「我想現在親你一下。」墜名難得正式表達熱情。在她的心中,玄佐不只是戀人而已,因為同樣身為旅伴,各色要素的匱乏、真實與理想之間的抽換,讓她更了解了這個人。

「並肩騎著馬是沒有辦法一起接吻的,但是一起接吻跟並肩騎著馬,嗯……真難選擇啊。」玄佐很誠實的出了現實,口吻有些真的傷腦筋的感覺,他明白墜名對他抱持著什麼樣的情感,她也不是情感被擋住就全然消逝的類型。

墜名策馬停下,下了馬,也拉住玄佐的馬匹,「我很喜歡你。」她強勢的表現出想主動親熱。

「這是比音樂還悅耳的一句話。」玄佐也跟著勒住馬匹。然後……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