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圖

小害

一 具象

闔上
夜底的黑瞳
趁漏出一線光前,讓陰影
與陰影擁抱;讀白
將會是蹣跚
乏力如溺水的魚
脫掉不再鋒利的鱗次
一片一片,幻聽著
本該生命的美好
顫動,並沉澱;像看著
一道很小很小的門
穿越
一個很小很小的我

二 往後

執著雨的毛邊
尾班車,便來了
各有各自的出口
我替妳打開
最後一扇窗
窗外的世界茸茸
黏住了水滴
藏匿了幻光
我們各自各抬頭
恍惚倆雙未竟的尾燈
以後斷斷續續
彌留在濕滑的馬路
相隔著每道紅線
經已永永遠遠

三 托缽

聽說
每一滴淚
都住了一位菩薩
每位菩薩都為每個凡人
流一滴淚
剎那匯聚成海
放進十方的一口小瓶裡
滴在石上,石
便開花
花落,便與花影扶疏
妳會說這一念
只因慈愛而存有
我回頭
驟覺悲傷正幻化

四 途說

如是
夜幕在最薄的地方
剖一刀
流落的星子啊
都成雨,滴滴答答
好讓時日繼續追趕路上的幻影
跨越山巔,和海,和
有光之前
被眾生默唸的黑暗
彷彿可觸及
那是最黯淡的煙火
似一步、一遙地璀璨
漸漸倒置我
餘生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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