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

 雪里

騎著馬匹,經過數個村莊,其中也曾落腳歇息幾處。

但直到越接近南方,玄佐跟墜名才真正仔細飽覽風景,植被及果樹與故鄉不一般。有長輩先前的指引,兩人不至於迷路的太離譜,但也是輾轉經過了半個月,才到關口。

他們把馬匹留在驛站,兩個人都戴著斗篷,坐在供應餐點的歇息之處,手擱在桌子上,各自吃著培根以及此地產的莓果醬。

「奶奶批改過的通關文件,真是幫了大忙。」「盡量低調一些,墜名,妳的聲音偏低,在適當的時候假裝男生應該不是難事。」墜名為此,把頭髮剪得更短了,然而斗篷的兜帽若拿下,卻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性別。由玄佐來當表面上的領導,墜名以身為他的學生為名義相伴。遊因斯之地的風氣沒有被實際見識過,墜名並不很確定坦承蓮膽荒野的守門之人只有自己一個女孩子,會不會招致險境。

「我們終於還是到了這邊了。」玄佐有些感慨的說。
「你曾經擔心過能不能保護我,如果要認真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不過因為一起到了這邊,證明了你其實並不會連累任何人。」墜名壓低聲音,「接下來我真的要倚賴你了。」

對這時的玄佐來說,景色瞬間凝滯,他的內心許多想法奔流而出,做不到與一定沒辦法,諸如此類的話語因為墜名撥弄著莓果醬的握住湯匙的手,幾乎充塞他心。

「別害怕,我也並不強。」墜名看見了他的緊張,把自己戴著的一個銀色的手飾拿下來,交在玄佐手裡。「這是很久以前我的老師給我的,他帶給我時,對我說,『不要恐懼失敗,可怕的是一無所有啊。』,我們一起這個也試那邊也去,就還會有期待感不是嗎?」

「期待感彷彿是活著的必需品似的。」玄佐喃喃,覺得穩了一些,並不是全被話語擺平,而是感受到所喜歡的人的關心。

「就算失望,也是代表著我們還擁有可以感覺到失望的各種機能。那就並不是全然一無所有。」

玄佐拿出一個金幣,擲到空中再接住,對墜名道,「有妳這個老師的角色在旁,我在假扮老師的時候也大概不會輸。」

兩人付了餐點費,正要啟程之際,玄佐耳朵留意到旅人談論著「三色石」跟「七色石」這幾個詞,他考慮到墜名,判斷她一定也聽見了,但她卻不便開口。

他想了想,以眼神示意墜名跟著他,接著試探著加入旅人的話題說,「三色石在這個關口,來往的交易頻繁嗎?聽說七色石就已經很珍貴了啊!」

「青年你是外國的人吧,這個關口沒有三色石的交易在檯面上進行,目前石頭稀少,只有私下交易才買的到,也是貴族之間才擁有管道的情報。」一個深褐色皮膚的老者回應。
「我們一般平民,沒什麼接觸到真正石頭的機會。」一個留著鬍渣,看起來卻頗為稚氣的男子撫摸了下下巴,湊近低聲說,「這間酒館,酒館主人擁有的一塊七色石,有能匯聚人才的傳言,因此我們這些平民便在此流連,想親眼見識及見證真假。」

玄佐覺得透過這番對話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情報,但還是適當的掩飾,說了句,「那我跟學生也在這邊在多待個幾天湊個熱鬧吧!」

「好啊,你出身何處?」

玄佐感到難以回應,墜名這時在兜帽裡幽幽的說了句,「我們是從北方來的,不便告知故鄉,學生在有一番成績前是羞於談論出身的。」

「北方的師徒,非常歡迎你們。」

玄佐跟墜名在旅館樓上的房間裡確認視野,墜名看見夜晚到來,只有少數地方有燈火,湧出不習慣又有些寂寞的感覺。玄佐擁抱著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撫摸著她的肩膀。

一會兒之後墜名躺在玄佐懷裡,玄佐說,「關口這裡的星空,好像更低了一些。」墜名玩著玄佐的手指,接著說,「你跟我,到底算是人才嗎?」

「你還在想旅人說的話,其實我也還在想。我們兩個在這邊匯聚,多少算是不一般的人聚到七色石的領域。」玄佐謙虛的說。

「我猜你覺得石頭有什麼力量的說法,不算無憑據的話。」
「開採七色石這麼多年,我的願望最後難道不實現了嗎?」

墜名心裡明白玄佐的願望是什麼,沒有直接點出,她知道玄佐知道她知道。她也覺得這是值得跟玄佐討論的時候,接著提出她的觀點,「有的時候各種因素,我覺得特別是信心,可以驅使人,使人願望成真。石頭的神秘力量,如果不斷言有沒有,額外的信心,本身就算是『有』,的一種能量。」

「妳今天給了我信心,讓我可以大致演好老師的角色,侃侃而談。」玄佐指出。
「但你也有拙於應付的時候,信心不能使每一件事情絕對完美。」墜名說。

「擁有信心,跟恐懼失敗,本身是相反的概念。至少只要有石頭,我們就可以不會一無所有。」玄佐語氣堅定。
「玄佐你這是繞口令還是雙關嗎?」墜名探頭伸手抓了抓玄佐下巴刮去鬍渣的地方,輕輕笑了。

玄佐抱緊墜名,在黑夜裡,他更加珍惜在身旁吐著溫暖氣息的這個自己被實現的願望,所鍾愛的這名女子。墜名心裡也很激動,她相對表現冷靜的輕吻了一下之後,也摟住玄佐的脖子。

兩個相當有默契的人現下的想法都是──「暫且不管什麼三色石七色石有多珍貴,都沒有身邊的人來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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