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姍姍來遲

王善誌

不相信一個人
不愛一個城市
其實都沒有害怕的理由
一天吃十個杯麵
是失戀的最好藉口
天文台說今天非常快樂
但晾在天台的衣服
只是不斷下雨
我在太陽下撐開雨傘
不斷安慰自己
希望在明天
但陽光已經如此燦爛
你還想等什麼?

燕子飛來
姍姍來遲
姍姍來遲

不需要一個人
不愛一個城市
怎麼要害怕?
如果愛像在霧中駕駛
彌敦道左轉曲街誤插入摩頓臺
倒車駛出文華里再衝出交加巷
到了姬絲桃路
美麗的姬絲桃路、姬絲桃路
地圖因恐懼而找不著
只可在荒涼中等待

燕子飛來
姍姍來遲
姍姍來遲

空洞的麵杯在四處滾動
我吃到第十三個杯麵
其實應該死去
破舊的車子癱在街頭
四週都太安靜
除了那些不合邏輯的噪音
其他都像被符籙封死
剝落的牆在折磨歲月
磨掉一層片
又磨掉一層片
血肉糊模的陰溝
積滿肥料
漸漸開了一株
沒有人明白的
悼念烈士的
如詩般話語的
好想聽到你說我愛你的
耳朵

街角的屋簷下
有一塊路牌
有一個巢
都在風中招搖
美麗的姬絲桃路
陪伴買菜回家的老人
仍然在等待
燕子飛來
姍姍來遲
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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