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權威

J. F

又來到這個季節,每天的第一意識不再是煩人的鬧鐘聲,而是更煩人的,他。他伸出惡魔般的雙手,狠狠地扯開我的眼皮,執起一把鋒利的刀,先是笑了一笑,再花上數秒鐘欣賞那刀鋒反射出來的閃爍,然後開始瘋狂插向我的眼球,直到微絲血管全爆裂開,一堆濃稠的血漿淚水在瞬間蜂擁爆出,他才停下手來,裝作溫暖的樣子、微笑看著我。我帶著一臉的血水和疼痛跑到街上,期盼著空曠開放的世界能保護著我,好讓我躲避他的追蹤,但並沒有。街上的樹看到他的到來,紛紛低下頭向他鞠躬問好,那些卑微虛偽的行為,簡直就是噁心。他不斷尋找著我,我又不斷地尋找著躲避的空間。直到氣喘呼呼,才不得已停下腳步,半蹲在地上。他再次伸出雙手,拿起那把已經被乾固血漿纏繞著的刀,一下一下、喪心病狂的刺向我的背部,但那刻,我不再感受到傷口的痛感。我開始暈眩,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我只記得,在我合上眼睛之前,他還在用熟悉的微笑、半瞇的眼睛看著我……

身上的肌膚開始感受到灼傷的感覺,皮膚上的鱗片像是快要溶掉了,我猛然地張開眼睛,不驚訝的,又是他。趁他轉過身去,尋找著下一個目標時,我立刻起來、倉皇的逃回家中。一路的狂奔讓我沒有擔憂的空間,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的離去,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追上來,我只是回到家,狠狠地關上房門,把窗戶關上,窗簾拉上。整間房間變得幽暗,那輕微的窒息終於讓我感受到一絲快感,閉上眼睛,房間裡再也沒有空氣的足跡,意識到此,本來向下的嘴角終於添上了一點弧度。正當我安下心來,享受著這種封閉的折磨時,一條正在飄蕩的棉絮引起我的注意,他囂張、傲慢的舞動在我跟前,然後又露出熟悉的微笑。這本來不屬於我的絲絮,為何又會硬闖到我的唯一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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