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

雪里 

竟對他懷抱怒意,如果是幾段歲月前的我一定不會這麼想,但這並不是因為我的緣故,而是他身上突然有令人不安的變化。
我把他扶起,帶他回到他的寢室,看著他安穩的倒臥在棉被裡,突然慶幸他的床鋪是鋪在地上。但這傢伙的酒臭味連帶的使我失去食慾,我原本以為我本來也吃不下,但是看著沈盟寢室矮桌上的盒裝布丁,突然很想哭。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夜晚滲進窗戶,飛蟲在窗戶外燈光下振翅。沈盟住的地方並不十分理想,即便如此,他的書桌卻是異常整潔,我看著他擺在書桌上的一個木頭雕刻的鴿子,感到很適合他。為什麼我從前沒有把沈盟跟鴿子聯想,這個作品,是誰送他的?

程玄佐拉開沈盟的書桌椅子,心裡想著冒昧了,抓了一個沈盟的枕頭趴著,就想在那睡著陪他。趴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飲水機遠在寢室外走廊的另一端,如果來回走,為了不讓斟滿的茶水傾斜溢出,會走得很慢,不如先裝起幾杯溫水在房間。他忍著睏意起身尋找杯子,只找到一個淺杏色的馬克杯。坐在椅子上,他想著短暫的離開房間,沈盟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轉頭看著地上的沈盟。看著他,玄佐心裡的畫面是自己提到玫師時,他蹙眉的表情,以及沙啞之後的聲音;還有,沈盟對玄佐指著雲層上的飛機,說到自己很想離開所熟悉的地方,那個過分開朗不像他的說話語氣。

玄佐彎下身子,把他的被子再拉上面一點,跟他說,「沈盟,你安心睡,如果你又做了惡夢,我帶你去芒草原;如果你又因為女人而難過,我暫時堅強著照顧你,只是暫時,連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放棄,如果我放棄了,我們兩個一起活在世界的倒影裡。我會跟你一起。」

說完玄佐快速的瞥了衛生紙盒一眼,需要時他會抓下它,現在先裝滿溫水要緊。

飛蛾在燈光下被蜘蛛捕食,但桂花卻溢放出它獨有的馨香,曾經有過夜晚充滿著生命,也有過夜晚充滿了迷醉。秋風涼,薄衫足,杯水穩,程玄佐滿溢生命的亮。

沈盟在夢裡到了每個人都有白色羽翼的地方,那個地方沒有玫師,卻有程玄佐。那個程玄佐不好意思的笑容,跟他的潔白羽翼很配,但是沈盟眼中雖然看著他,想著這件事,卻感覺好像有什麼不足,在夢中他吐了,自己的羽翼被噁心物弄髒了,程玄佐拔下自己的羽毛,擦拭沈盟的羽翼。沈盟握住程玄佐的手,跟他說他想用這對弄髒了的羽翼帶自己在世界尋找玫瑰。

然後程玄佐的表情──

「醒了啊。」以為會聽見這句話,但是睜開眼睛沒有看見半個人,自己終究,又只能一個人活著,沈盟覺得以往自己得意的部分盡失,如今殘蠢。但看著天花板時,感覺臉頰旁有點癢癢的,從地板上的被子中起身,發現頭躺的位置旁是側放的衛生紙,以及一杯溫水。衛生紙怎麼那麼潔白呢,彷彿羽毛一樣。

程玄佐睡得比沈盟還熟,沈盟看見他擅自拿下他的抱枕墊著的背影,覺得很愧疚,但是他早就跨越愧疚,進入愁苦了。即使自己生命昏暗,仍然,有想去的地方,改次拉程玄佐,去到墮天使的酒鄉怎麼樣?

「我還是想跟你去芒草原。」咕噥說出這句夢話的程玄佐,絲毫不知道沈盟已淚流雙頰。

設定:那個木雕的鴿子是玫師送沈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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