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子

雪里

小心翼翼守護手中的燭火,我在深黑深黑、深深深黑的長廊中前進。火是唯一的光源,長廊很寬,大約有八米,不、可能更寬。藉著燭火,我看到腳下的地板鋪著的是幾何圖形的粗糙地磚。粗糙只是表面,地磚的接合處縫相當小,因此有種精細受到對待的感覺,這環境。幾何圖形是撲克牌的方塊,顏色看不清總之相當細而優雅,那線條。手中的燭火有些要搖滅的樣子,我驚慌了一下,是從哪裡吹來的微弱的風呢?雖然風微弱,不過火可是更弱更弱的啊,我的生命之火。

手中捧著的燭火,是果凍蠟燭的燭火,可不是常見的紅色蠟燭。這個果凍蠟燭,是我跟著家人一起,參加遊玩的手作活動得到的。哥當初堅持絕對要保持他一貫的簡約風格,姊卻失手把迷你乾燥花倒了一大堆在他的器皿裡,哥氣急敗壞,姊說簡子妳的跟他換吧,我歡歡喜喜的感到能讓哥開心就是我的驕傲。

我卻想不起來哥跟姊的模樣,這個,我現在身處的這個,大約只是一個平凡的惡夢。惡夢實在是太頻繁了,頻繁到平凡。我不指望能有誰出現,繼續捧著哥的蠟燭在長廊前進。我並不懼怕,我明白現在能嚇到我的只有眾人,眾人鼓勵安慰我的聲音,簡子,相信自己,簡子,別那麼沒自信嘛。

我總是為著眾人心焦,我總是做不到。我想起來自己原來叫簡子,如果我的生命可以簡單清楚該有多好。像火一樣的明亮、但我不想要燃燒。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覺得在黑暗中前進很高興,沒有人看到我在前進,可是這難道是一條通往不安處所的道路嗎?鞋跟的聲音在長廊中一扣一扣的響起,如此就可以了。我並不是簡子,只是一個潛行者,只是一個前行者。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