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個正常人

小安

「身為這樣的大人,我不願意現在這樣活著。也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過去的十年。」我這樣跟著心理諮商師講著,眼窩的淚水就不自覺得撒落一身。

心理諮商師輕描的表示「你自己說過去是醫療人員,當自己是病人時,心情有甚麼轉變?」

「我只是想問上天,我今天做錯甚麼?如果一開始出生就知道自己會被診斷精神分裂,本來就要注定當個人家口中的白癡,那我為什麼當時要拼命讀書讀到半夜考上護理證照,我真得是個精神科護士。雖然我當時工作才半年多對於處理病人的判斷事情上不夠專業,但是每天精神科病房的生活習慣,我真的很熟悉。」

我擔憂眼前的心理諮商師以為我虛構的事實,我刻意拿出以前97年在台北八里療養院的執業證件,「你看,這是我唯一在那邊活過半年的證據。我不是住醫院住太久觀察醫療人員來說謊編造自己是護士,我真的自己是精神科護士。」

諮商師點頭「林小姐,我們時間也快到了,剩十分鐘。我想問你在你還有能力時,打算做些甚麼事情?」

我腦子空白簡單說句不知道。

諮商師「你思考一下,下次再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搶了一句話「雖然大家都有對待病人的一套標準流程,但是沒有一個人生下來會自己選擇要當個病人。精神病真的是一個比高血壓還是癌症還要惡名的疾病,一般民眾不會排斥癌末病人,但是說你自己精神病人時,誰還會當你朋友。你信不信世上真的有鬼存在,它們是可以干擾人讓對方精神病發作。」

「就醫學來講是不討論鬼神的,不過真的生病,要神助,今天也要人自助。」諮商師。「今天時間就到這,我希望你可以思考一下今天的問題,下次再討論。」

我收拾了自己的包包,說句謝謝就走出會談室。每隔兩星期在區公所間的一個小房間,談論過程只有我跟心理諮商師談論一小時半,但是我心理還是埋怨著諮商師每次掩飾真實問題的態度,他就是不直接跟我說,世界上真的有鬼。我也只是要證明一件事情,我是真的有國家考試通過的精神科護士,我今天的精神分裂症,現在大家口中說的思覺失調是異次元的鬼魂照成的。這不是生理或遺傳疾病,因為我家族裡面根本就沒有人有精神疾病,這不是自己本身問題,這是被鬼陷害的事情。

今天我為什麼拼命的證明是鬼魂導致我精神疾病發作,當時大學畢業考上國考護理師證照,畢業就去台北八里療養院當精神科護士,就在某個傍晚六點多,天色漸漸昏暗的產業道路,我看見一個黑煙擋在小路上,我無處可走得直接騎機車穿越過那團煙霧,當時我看見甚麼了?唯一記得的事情是在那個秋天,我在台北發病了。

過了這麼多年,我問過我的精神科主治廖醫生,為什麼很多精神醫院旁邊都有大片的墓園,是不是所謂的人們在養甚麼東西,他們信仰這個東西,因為真的可以干擾到別人。我去過八里療養院,草屯療養院還有我上網去收詢各國的精神科醫院在所在地是否都正在墓園附近。你可以跟我說這真有這件事嗎?人們在養鬼魂,精神病人只是養鬼魂的祭品,而且是從民國政府養到現在民間老百姓。

精神科醫生只是沉默的說「就算真的有靈魂,但是在醫學上來說是沒有相關干擾的情況。」

我很痛苦的說著過去的經驗「可以感覺到,我以前在醫院實習的時後,感覺到某一間的病人突然有危險,我過去看他的時後,他真的剛好治療用的呼吸氣鬆脫掉落,而且一般呼吸氣掉了會有警告聲,偏偏那台警告聲音壞掉,但是當時一個想法要去那間病房看一下,我想表示的事情是為什麼我會突然想到要去看那個病人。」

精神科廖醫生簡單的說「看到需要做的時後就去做。」

「我今天講的是為什麼沒任何通知,會主動想到要去那個病人床邊看他。為什麼我要隨時注意到那些莫名其妙也不穩合常態的事情。」

廖醫生只是沉默,停頓了一下跟我說有本書可以去看「躁鬱之心,一個女醫生自己後來也有躁鬱症。」

我決定買一台EVP,即是Electronic Voice Phenomenon,簡單說就是一台有錄音功能的儀器,到盛傳鬧鬼的地方,打開儀器就可能錄製到另一空間的聲音,證明真的有鬼魂並且可以干擾一個正常人的精神。

上網購買了一台三千多塊台幣的EVP,大約一星期收件後,我先拿它去媽祖廟拜拜,網友們說靈魂最多的地方在廟還有醫院,我簡單看完說明書,拿著包包裝著EVP去鹿港媽祖廟,我在那邊心理祈禱,讓我錄到一些正面能量的靈體,不然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解釋,難道要以偏概全的說靈體全部都是鬼,難道我信仰了數十年的媽祖也是鬼的靈體嗎,這樣我要怎樣活下去。我把頻率調到最大,手裡拿著香祈求媽祖讓我找到一點希望。這時我奇異的裝備引來廟方人員的詢問,廟方人員志工阿伯問我「你拿那台東西要做甚麼,我們這邊不能錄影。」我隨口說個謊「那是一台CD-PLAY」志工阿伯不疑有甚麼問題的讓我拿著EVP邊拿香跟媽祖禱告,我在廟裡四處角落收循聲音耗時一小時多,回家剪接甚麼鬼神都沒有,我懷疑我買到一台假貨的古早收音機。磁場強大的廟裡居然沒有聲音,難道要去墓園才可以成功,生活裡的繁忙讓我把EVP的事情暫時遺忘。

因為我又發作了,腦子一直有男有女的聲音日夜不停的跟我對話,它們不停的跟我說著指示要我去做甚麼事情,清楚的表示要我去找一個人,我先網路收詢是否有這個人,真的有還有三千多個同名同姓的人,我傻眼的看著電腦,問自己腦子的聲音,有三千多個徐甄的人名,我難道要找三千多人嗎,腦子的聲音具體的說作家徐甄,我再開始收詢作家,這世界上真的有這個人。生於1941年,作品約三本書,最後一本書在1988年之後就沒有作品,再繼續收詢相關事情,在登山奇萊南峰時失蹤,我開始覺得煩躁,失蹤就算沒找到屍體從1988年消失到現在應該也沒辦法活著,這腦子的幻聽要我去找個消失的死人做甚麼,難道卡在我身上的鬼魂就是徐甄這個鬼,我開始一個人在房間打轉走著圓圈,逼問自己徐甄顯靈吧,你自己爬山搞到沒命的,為什麼要來卡到我身體。日夜持續的幻聽我只好提早回去找精神科廖醫生。在醫院的診察室,我具體的跟廖醫生說關於徐甄的幻聽內容,卻是被疑問我有固定按時吃藥嗎,我表示有在每天吃藥啊,得到的結果是調整劑量。讓我感覺到有點絕望,我去圖書館找尋那三本書,我腦子的幻聽一直告訴我要去找徐甄這個人,但是我能找到他家屬的方式只有透過以前曾經幫他出版過書的出版社,就在這幾天的跑馬燈新聞是貝聿銘102歲過世,我開始收循著他出生的日子,八字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留傳上千年的職業,卻好像預言家能在甚麼都搞不清楚的事情裡找到答案,圖書館的書只有一本1980年出版佰夜樹人。還是當時我在台北的墓園裡遇見的黑影就是徐甄,但是這一切太奇怪的事情是他失蹤在奇萊山有30年。在我加重藥物劑量的時間裡,腦子鈍的無法思考太多事。我從佰夜樹人的最後一頁翻到出版社的電話,打過去詢問時電話已經停話,出版社已經倒了,

然後我爬上了奇萊山被閃電打到,沒當場死亡,被人順利的救下山,我被閃電打到幻聽也消失了,我也不用再找徐甄這個人,我贏了這場比賽。我證明躁鬱症變成精神分裂都是鬼魂所導致的。也許神就是那一個沒打死我的閃電。我還依舊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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