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瓣

雪里

小奏看著圓遠玫瑰色的臉頰,跟落在這張宛如山茶花花瓣容顏的臉蛋兩旁輕輕散落的頭髮,心裡想著為什麼不是選圓遠,而是選我呢?

這麼柔和的神山圓遠,神情總是和雅,但也只有小奏才知道她的冷血。小奏輕輕吐了口氣,這麼做往往代表著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唯一能做的只有仔細動筆寫著習作,跨越章節、跨越智識、跨越理性跟感性。

高中生。

雁之跟宇倫沒有多認真的在看書,他們都是A班的學生,奏跟圓遠是在B班。圓遠是永遠的第一名,小奏是永遠的第二名,B班每次段考的結果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奏從來也不會覺得不高興,她的最要好的朋友,神山圓遠是優異的,她很明白這一點,也不曾想過圓遠會有不是第一名的一天。小奏太明白圓遠的傑出,這一份傑出是比她的嫉妒,並沒有但如果有的話,更高更高的價值。圓遠學習的能力很快、做事細心,話不多,可是有冷冷又酷酷的氣質,容顏完美。

小奏很早就知道圓遠喜歡雁之了。而宇倫喜歡圓遠。

圓遠毫不客氣的以一切方法冷冷對待宇倫,圓遠的笑臉只給小奏看,小奏有一次半開玩笑的叫圓遠「小粉圓」,被圓遠又氣又羞的追著跑,奏記得自己哈哈大笑的快樂、跟圓遠這樣對她說出自己很久以前小名的信任。

下課的時候圓遠如果有空,會找小奏一起去盪鞦韆。已經是高中生的她們還是覺得鞦韆很青春,並不孩子氣。宇倫跟雁之也知道她們常常在那邊聊天。宇倫就坐在木頭長椅上邊跟雁之說話偷看著圓遠,雁之則看著小奏。其實雁之喜歡小奏。

圓遠不以為意。反正雖然她喜歡雁之,雁之要喜歡誰是他的自由。神山圓遠的冷酷成熟,包含理性跟感性。只要小奏對她溫柔,不去刻意回應雁之,圓遠就很滿足。說實話,沒有什麼了。愛情對於圓遠來說,不會在友情之上。

4個人其實也很滿意這樣的關係。一對女生好朋友跟一對男生好朋友。兩對少年對少女的戀慕,如果把圓遠喜歡雁之捨棄的話。小奏有種感覺,他們4人的關係好像一段小說中會有的情節,可是當雁之看著自己的時候,只要自己多跟圓遠學學冷淡,圓遠就永遠可以一直在她的身邊,如果她不嫉妒圓遠的優秀,圓遠也不會嫉妒雁之對她的喜歡。圓遠笑起來真的很美,小奏也有點搞不太清楚自己對圓遠的喜歡,有沒有混雜著特別的情愫。

如果什麼事情可以讓神山圓遠掉淚,會是什麼?比起傷心而哭、生氣而哭,神山圓遠更會因為「輸了」這件事而哭。不過圓遠絕對不會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而是比平常表現得更平穩、更和氣,試圖抹煞、模糊自己的情感。轉移注意力,對,她總是會去找小奏。

然後好好的偷偷哭給小奏看。

奏又是怎麼樣的人呢?奏如果有不滿圓遠的地方,不可能沒有,那會是什麼樣的事情?小奏其實不滿圓遠總是讓宇倫失望。小奏認為那樣子的宇倫很辛苦,太辛苦了。小奏也有一點點喜歡雁之,所以對待雁之也並不是完全的無情。淡淡的,悄悄的,讓雁之就這樣看著自己,而她看著圓遠。

所以當宇倫坦承說改喜歡上小奏的時候,圓遠並不在場。

「是因為圓遠不夠溫柔,而小奏比較溫柔的關係嗎?」雁之猜想,宇倫或許是累了。

神山圓遠在鞦韆架那邊等著奏,小奏看著圓遠玫瑰色的臉頰,跟落在這張宛如山茶花花瓣容顏的臉蛋兩旁輕輕散落的頭髮,心裡想著為什麼不是選圓遠,而是選我呢?

「妳要逃跑嗎?小奏如果要逃跑的話,我可是會追上去的喔。」坐在鞦韆上輕輕搖擺的圓遠,將原本盯著泥土上苔蘚看的眼神抬起,與奏對視。短暫的目光交換,奏便明白圓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圓遠的眼神並不如往常的烈,但有些氣。小奏有些心虛,其實知道宇倫喜歡上自己,她很開心,這份開心不能讓圓遠知道。不能讓她知道自己覺得終於有地方及的上她。

「什麼,妳一直覺得自己很沒價值嗎?是跟我一起才會這樣想的嗎?」圓遠一眼看穿了小奏內心的想法。小奏突然覺得陽光有些陰暗,太陽被雲遮住了嗎?如果我是雲,應該是烏雲吧。「有男生喜歡不是價值或者自信的來源,奏。」圓遠從鞦韆上站起,她看進小奏的眼睛,制服很乾淨,有洗潔劑的味道,這是奏在圓遠輕輕抱住她之後才發現的事情,被輕輕的摟著,不因情慾,因著保護,現在是圓遠在保護奏。

「咦?什麼什麼!圓遠妳都知道了啊?啊哈哈哈哈!」小奏覺得很丟臉,自己內心的黑暗面被圓遠看的一清二楚。於是自己只能裝傻、膚淺的帶過。她覺得其實自己跟宇倫一樣可憐,同樣折服於神山圓遠,為著神山圓遠欺騙自己、其實根本沒有半點不在意她,也許宇倫跟奏一樣為圓遠著迷,旁觀者只有雁之。

對了,圓遠甚至豁達到覺得雁之喜歡自己(奏)沒關係,自己到底是怎樣的貨色啊?哪及的上圓遠啊?

神山圓遠優異、冷血,卻正直,對於不喜歡的男生會直接給臉色,不使他們抱有希望。神山圓遠剛烈、聰明,美麗溫柔的一面只留給奏,沒錯,神山圓遠是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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