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口

句芒

年初四的早上,我「逃離」了渡一晚的路邊酒店。下午,數位公安偕S來找我,我旋即被帶到T鎮的公安局查問,他們發現了一具屍體,在我作晚住宿的酒店的房間隔離。

年初三,俗稱「赤口」,親朋當天,互不拜年,這是中國人的習俗。當日,也沒有什麼地方去,我便搖了個電話給S說晚上來見她。S在T鎮當美容師。晚上,我們在一間湘菜館聊天喝酒。S說今晚陪我,她就不返回宿舍了。她又怎可返回去呢?她們的宿舍是一間大房,房內安置了數張碌架床,每張三層的,住上了十多位員工。S在她宿舍附近租用了一間狹窄的房間,在她放假期間可以有個地方歇腳。

我們離開飯店已零晨時分。我騎着單車,她坐在車尾,慢慢地走在這條暗淡燈光寂靜的馬路上。S租住的那間房子是一所貯物的貨倉,看更私自租與外來工,因為這是間貨倉及私自租用的緣故,租客們都沒給予開關大門的鑰匙,只是倚靠着看更去開門的。S按門鈴很久也沒有反應,料看更的已入睡或是詐聽不到,因為從來就沒有人會在這麼晩回來的。那怎麼辦呢?難道我們踏著單車整個晚上走在這條寂靜闇黑無人的只有稀疏的車輛往來的馬路上嗎?這真的太過冒險和不安全吧!投宿旅館是唯一的選擇了。

我們走到路邊的一間簡陋的三層高的酒店,酒店樓下是間飯館,因新春期間已休息了。這類酒店是方便往來的貨車司機在此宿一宵以便明天趕路。迎面而來是位老人,料是看更的。我把單車交給他安置,順手也給予他一封紅包。辦理入宿的櫃臺在二樓,S跟著我的背後走上樓梯,她刻意把樽領羊毛外套扯高至鼻子,把半邊的瞼捂著。那位女的服務員登記了我的身份證、給付房租及$50按金後,她拿著一條鎖匙,打開了其中的一間房間。我們走進後,我剛把門關上,那服務員忽然把門房打開,把頭伸入來,用貓兒的眼睛看著我說:「你們還要些什麼?」這間房子迫仄,只安放一張不大的床及一張細小的枱及一張椅子。牆壁上的油灰斑斑點點的剝落。黃舊的綿被、睡枕和褥墊散發陣陣的糗味。我轉侧難眠而S卻很快就睡著了。

翌日的早上,我醒過來,S已走了。我走下樓梯到辦事的櫃臺找服務員,櫃檯前沒有任何人,整間旅店闐然無聲,靜悄悄的。我走落地下去找昨天的老人,也沒了他的蹤影。我的單車還擱在停車場的一角,我對自己說,還是走吧,那按金算了吧。忽然,有位路人走過,我問他:「為何整間酒店沒有人呢?」他答:「有!你上櫃臺處,大聲喊,就有人出來的。」我便回身再走上樓梯,在辦事的櫃臺前喊了一聲,那櫃臺後的木板墻壁忽然打開了一爿門,昨晚的服務員睡眼惺忪的從那爿門攢出來。啊!真可怕,昨晚整間洒店只有我們三人而那個服務員還「躲藏」起來的。更可怖的是,我們伴着隔壁的一具死屍整個晚上。

公安吿訴我,他們發現隔壁的一具男屍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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