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害
一
我不介意，把妳晾起
沿著我每天發黃的書頁部份
穿越窗檯，濕冷
而霉滯的季節，把我記錄
是添增的記憶
才會撬開生活的把手
進入或離開，每次默念的靜態
與及未曾面對的重複
直至我們一起閉目
日照移動著清晨
二
多麼狡黠
妳微笑時總帶多了
一個逗號
供我，服從自己的愚昧
是多麼燦爛而美麗的事宜
於是，每次相約
我便多帶了一個引號
逗妳開懷，也為妳挨著
彼此的韻腳
三
揮手，有它的意思
如歡迎，如送別，如海灣貼近潮汐
是故，我還站在對岸
打撈妳裝滿感傷的瓶子
拔去瓶塞，搭建一座木橋
那是我的雙臂
那是妳的出口
四
我猜想，妳熟睡時
所有呼吸跟空氣，是否
同一樣在浮動
白天與夜晚的分別
是否太陽討厭了星星
妳是知道的，一切的憂傷
欠缺了文字
我的心有時歸化為零
有時因妳翻身
而顫動
五
我們都以言語，劃分一個窗口
一個窗口
同時向著西面與東面
妳睡醒時告訴我，日落
與出，是同一回事
我撫弄妳的髮梢，很輕的說
「不，他們是失散的孿生，」
「孤寂和虛榮。」
六
曾以為幸福是一雙絨毛鞋
躲在裡面
便能踏遍冰天雪地，包括
妳一度失語的隱喻
但，幻想卻未嘗仔細準繩
於是我全身開始長出了毛髮
僅僅遮住了
陷在妳手心的腳掌
七
終於，我不抗拒寒冷
與溫暖；像一隻候鳥不斷地
更換身上的羽毛；像妳
毫不猶豫地，拆去
已蓋起的屋宇
請相信，我正飛行及趕路
將內心的經緯，繪成
妳手握的地圖
就算席地
天空亦掛滿璀璨的銀河
八
如何讓妳，返抵最初的回聲
彷彿麋鹿掙脫捕獸器後的
整個森林，叫喚
停泊在湖畔栩栩的小舟
想必是，我歸來的一部份
始終從屬於妳
所經歷的過程，其實當天那樣
陽光抵住麥秸織成的帽子
我在莊稼點燃起土壤
九
凌晨四時，寂寞與萬籟寒暄
桀驁，卻不能像一隻離群的羊般
馴服。我想按著手機
發一條亂碼的短訊：
「親愛的，我的愛
永遠，如血肉般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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