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態

哲一

一、相信

終須廁身的混沌
未至於,爭先誣衊一片蔚藍,
抽乾水滴應有的澄澈,
全為潤飾,散佈渾噩的污斑。

漂浮,或者飄流,
雷同的背景既要抗拒,
不必再附攏、奢求甚麼,
還原任意篡改的形狀。

相信液態的流動
儘管牽連,亦無從扣押;
相信不及挽回,就不要問及。
反覆地,補漏與龜裂,也是抱憾的一種。

二、認書

不改偏執,
給厭棄的同時
寧可極力地搶救,
坦率鋪開的一部命書。

揭往新一頁,
猶未融掉的橋段必須攤還,
將就點,及時拗折,
拐一個彎了結自己,
從此橫躺,甘為一生的紙鎮。

所有不得翻身的日子
離不了一個「田」字:
四季無改輪轉,如何觀瞻,
自願陳屍的十架
亦不敵濁流,加上
一面隨便腐化的背景。

對於誤差的病歷,直如預期
不留半分;水,不回一聲。
沒發生過的末日,
沒有遺骸等待認領。確信:
好一個鬼地方。

三、納粹

憑甚麼獨佔高地?
拿下誤懸千年的朽木,
鍛鑄在旗,扭曲的四組犄角,
恰好刺醒姑息過甚、
狂妄掏空的大陸。

六芒一再通明,
於是多餘的一對
必遭嫉妒。
決定了繳械,抑或決定取締,
不足贖回的肉身,活該
效法救主,以更多的肋骨
考驗毒霧的濃度,
乃至磨礪出彈頭的鋒利。

不憑甚麼。
失明的超人夠多
便定義天堂,恩賜過拷問,
無差別的全屬試探。
而墮地的殘骸終須明白:
沒有放大的物慾,
沒有優生的血脈,
沒有離棄的平原。
唯一領有的
是自己,飽經敲問
如此明明白白
死了。

四、倒歌

有甚麼特權
一同迷信,或說妥協,
一黨鴉雀的毒舌
不迭狂吐,不等於噪喧?
夙夜張羅移接土木,
枝斷巢傾,蜂鳥的家
老早就亡了。

邪音,從來煽動僅存的羽翼,
隨時築起,成就橫飛的砲灰 。

可以批駁
噓出的風不夠厚度;
可以嚇唬罷黜
往後重回的爪印;
但所謂倒戈,直如
顛覆而得的匪窩,雕砌一生
盡是虛言。

錘子、鐮刀,請好好珍藏。
聲稱清寒的農野,
舉目,已是滿地
跋扈的黃金。
故此紅日,無謂跨越罷,
蠻荒無歌的孤島高牆以隔,
絲毫不值高照 ……

五、斷路

同一道水源。捅一刀,
歷年的潰瘍併發,
上流必成下流。
不加游移般,截去
全盤可行的交匯,
沾沾然,拋開一條渠、
一枚過濾器的本事。

多了,久了,蜚語再不悚駭。
足可警惕的風響
會逆向叛離、挑唆:
未經席捲的涓滴,
一旦質變,勢如洪災。

無恙,真的無恙。
要是不輕信風水死寂,
一路上,即使空空,
總算擺出龜裂的窘況,
以為絕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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