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

佐以章

上個週末莫名其妙的挨了兩管針筒的不明輸液、拿了兩個禮拜份量的藥物。

是那醫生看到我因為乾燥浮腫的左眼之後,立馬下的聖旨。

「我沒辦法治好你,但我能減緩他惡化。」

眼瞼下垂這種天生缺陷在開了三次刀我早已與之相安無事兩不相欠,我的左眼皮就是每個早上腫晚上消,陰晴圓缺一般的天文現象,說什麼惡化不惡化的好像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實在很惱人。

但說這話的是一個德高望重、有台版摩根費理曼姿態的坐七望八的老者、外科醫生伯伯,還是我媽當年生重病的救命恩人,我什麼都不能說。

好一個謝主隆恩的治療恩典。

然後他就開始朝我的眼窩使勁的揉啊壓啊,各種穴道要通了才行。你平常自己也多按摩,眼袋啊什麼的消腫的快些。

「一定要這麼大力嗎?我不想長皺紋耶。」我在一群排排坐打著點滴的病患阿嬤前面毫無禮義廉恥敬老尊賢的回答。

我想是因為這樣我的眼窩到現在還在痛。外加挨了兩針。護士說一針是維他命B群,一針是腸胃藥。腸胃藥?

退休外科醫生的背景加上民俗療法這種絕妙的組合在鄉下特別行得通,我印象中上次端午陪著我媽送粽子來的時候他用祖傳祕方在我和我弟的鼻腔裡塗了厚厚一層綠色的膏藥,說是治療晨間過敏。

結果我還是一樣照三餐打噴嚏、睡不好、吃得少。

說起來這位醫生伯伯應該是浮誇版的摩根費理曼,我看著從診所門口堆到診療室的送禮盆栽和各種獎杯獎牌,也只能這樣解釋。
看診大概是一個交換的概念。像是今年中秋,我們就用了一籃水果(因為地溝油所以月餅就不買了)換了一次左眼消腫的治療。

「我要治療你。」

在我們離開之前醫生是這麼宣告世人(我家人)的。(從減緩惡化到完全治療,進化了呢。)然後他就在我們心懷千萬感恩的崇敬中淡出。

他也許可以考慮治一下我背上的毛病。

在沒有人的月圓之夜,我聳著肩膀,背後就會長出一對翅膀。每個月的某些幾個晚上什麼事也不能做,只能在台北市的上空盤旋著。那很累,累死了。

那才是我過敏的原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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