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酒

——致香港大詩人廖偉棠先生

鍾偉民

  四月一日,見廖偉棠先生(下稱「廖祭酒」)臉書貼文,言語含混,越俎替他釐清一下。
  廖祭酒說:「我做過很多屆青年文學獎評判,(鍾:足見在香港文壇高人一等。)去年終於忍不住辭去,(鍾:可惜啊,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前兩年和我同為評判的鍾偉民,每次開會都不忘冷嘲熱諷其他詩人,(鍾:開會沒有「每次」,只有一次。再者,我「前兩年」冷嘲熱諷其他詩人,跟你「去年」辭去評判,有什麼關係?你怕會再遇上我?怕我又「不忘冷嘲熱諷」其他詩人?)包括剛剛辭世的。(鍾:既然是「剛剛辭世」,我前兩年和你「開會」,這人還沒「辭世」啊。你說也斯?打從他扔下你去騎鶴,我就事忙,沒諷過他。)我實在不能忍受這樣低格的文人。(鍾:我「這樣低格」就只因為我的「冷嘲熱諷」?)當然這種痞子氣質,正是墳總容總之流欣賞的,紅衛兵頭子都這樣。(鍾:紅衛兵頭子,是說我嗎?我一直反對的,是借「文學」的名義,濫用公帑,這是紅衛兵做的事嗎?)」
  廖祭酒情急,這則貼文,故意漏記了一些枝節。他說的,該是三十九屆青獎的評審會,在我過去的石頭店會所談名次。那天,來議事的還有黃燦然先生。我開宗明義:「你們兩個人要是聲氣相投,觀點相近,二比一,我這評判就是多餘的。為了省事,第一名,你們定。第二名,聽我的。第三名以下,再討論。」退而求其次,我把首選降了一級。廖祭酒不知為什麼要討好我,滿臉堆笑:「不必第二,可以雙冠軍的嘛!」當天,還有青獎的幾個籌委在,祭酒起身攛掇,力倡把規矩改了。於是,那一屆,新詩組,有兩個第一名。
  做評判,有一千塊車馬費。我不要。請兩位評判也捐出來當文學獎金,聊勝於無。我一說,廖祭酒臉上變色,僵住了。只好不提。真情實景,有四五個人見識了的。在這之前,我做過兩三次評審,都掏錢盡些棉力。我不富裕,每回捐數千,也吃力。文獎三十年晚會,徵集歷屆文物展覽,我送出朱銘的銅雕讓大會拍賣,籌措辦獎的經費。那是我第七屆寫詩拿的獎座,雕的是李白行吟圖,懂藝術品行情的該知道,是值一點錢的。當年,文獎人厚德,認為獎座珍重,藏起來不拍,好多年後賜還。有文學害蟲曾責我向文學拔劍,廖祭酒一黨,又詈我向文學「抽刀」。講栽培,我像是個愛亮兵器的?
  「打擊文學害蟲,等於打擊文學!」這是害蟲的邏輯;而且,長年推銷這種「邏輯」。
  過去十多年,我做小買賣支援創作。出版,辦網媒,都傷元氣。經營「新詩.com」,是最有成效的:創建了頁面,每年開銷,就寄存費。貼文整飭,我算義工,不計酬。四年來,全沒報刊推介,但每天,約莫二千人瀏覽,累積一百三十多萬人次了。據說,《字花》雜誌,每年耗公帑七十多萬,每兩個月「能賣」一千冊。六年一瞬,耗掉納稅人脂血,近四百萬港元!這公帑,花得實在可圈可點。
  廖祭酒屢次在不同媒界譭謗,誣我精神病(這是鬼蜮打壓逆耳之言的慣技,不新鮮),但明顯地,這損害我的業務。誰會到一個「病人」開的店買東西呢?這是祭酒歹毒之處。文字材料,律師已處理,認為宜訟告廖偉棠先生,追索賠償,以防生計受累,斵傷撐持文學的脈絡。但想到眾目睽睽,祭酒對那一丁點兒車馬費的捨身捍衛,他能「賠償」我什麼呢?
  其實,要是怒我「冷嘲熱諷其他詩人」,當時,廖祭酒怎不稍作不平之鳴?說到底,你的臨時義憤,是憤於後來我對你的脅肩奴顏,對你的招搖,不忘鄙薄吧?當然,這「冷嘲熱諷」,也是不精確的;對你,我根本視為蠍蠆;對蠍蠆,我從來不諷。還是說我囂張,說我冷血吧。
  用自己血汗撐持文學的人,年復一年,讓花文學綜援「推動文學」的人譏為酸腐;而我,是祭酒先生見過的「最酸的文人」。好想知道:乞兒砵裡那一粒粒公帑葡萄,真那麼好吃嗎?寡廉鮮恥,形容你這一窩吃飽了噴糞的祭酒們,夠客氣的。2-4-2015 

4 則迴響於“清明祭酒

  1. 一向喜歡鍾偉民獨特的性格, 此也是其文章不為大眾傳媒大力吹捧之原因, 當日鍾偉民不為五斗米折腰, 別過蘋果, 我雖然覺得遺憾, 也為其風骨拜服. 此等廖燦, 鄧胖之流, 不愧文壇魍魎, 文學大種乞兒, 阿民何必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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