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談未來

─── 致 Sting

哲一

《心的模樣》

心死,有太多太多門路了。

選擇捏碎動脈,
痛快打斷所有悸動的節拍,憧憬
空殼墜落,魂魄升起,
卻怕組織霎時涸竭,
不脫節的,始終
是無法安分的四肢、
說來動聽的實地。

皮相的激憤其實源自內裡
一直憂懼脅迫。
恆溫的樞紐,最卑微般
選擇銘記供血充盈,
在熱忱以前搶先凝結。
過渡的細胞
不得缺氧,與腦袋
與感官主動銜接,相信系統
掌管循環免疫的天賦。
持續不思過濾,像以往
栓塞視作外物制約,刺痛
隨後抽搐,無異慣性的代謝。

如願罷,壁壘總算脫水、
硬化,不消氣力自行剝離。
回溯病發的階段,萌芽的剎那
一旦果敢禁止敏感的警號,
猝亡與否,
絕對不聞苦楚,了無徵兆。
縱使解剖後,陳屍的病牀無主的
魂骸留守,捧起壞透的心瓣,
折騰過的脈絡撥開,
驚詫隱忍,是心的模樣、
一切病變的基因 ……

《現實》

一個人容易躁妄,
於是水,最適合降溫。

刻意延緩一些時候,
重新窺視,一杯子拿起,
一輩子隔膜的世界
便開始倒流。

如是者,眶下滴瀝過的,
瓶嘴就補注多少,
直至漩渦回歸漣漪,漣漪
回歸靜止。

永恆不均源於永恆的博弈。
傾側的水平線上,的確
沒甚麼好嚮往。
層樓堆疊,倒映目前的都會
繁盛,煙花與夢魘,
泰半終於虛浮。

細味泡沫爆破以前,
不如杯中淹沒、滌清自己。
反正真妄可以顛倒,
一身淡漠,也沒甚麼不好。

《軟弱》

應該將掌紋削去,
不要個性,不要空談命運。
隨流而竄踞,
以為陰晦完全埋沒之前,
一直,難免尋找寄附的隙縫。
方便的話,果敢地
擰斷倔強的脖子,高昂的頭顱
一腳踢開。
堅信生來就得取捨,
進化不迭的市場,及早
墊支的貿易最超值。
疏鬆不堪外蝕,脊椎夠側彎,
無痛歸攏冗餘骨節、
迥異的輪廓親手拗折。
龕場焚盡了,往後
再無人煙。
光暗從來有時,爬出來
一條條軟弱的蠕蟲,
仍想兜售自己的灰燼,
就在那一掌隙縫,一掌
自詡伸縮有度的死地 ……

《異鄉》

踏進動輒觸礁的境地,
隨意吐納,感染了
偏頗,且過分逆耳的風寒,
便一生背負離叛罪名。

總不能叩問污渠,
一淌泥垢上隱約的倒影:
一早得悉,有著禀賦等同掣肘,
煩請密謀圍城的套索,
朗聲劃界,免得無辜受縛。

最後眾口的城邦一切枯涸,
低頭,除卻惡濁更甚
本身的屎溺,沒有甚麼
足以洗滌,或者埋沒自己。

填塞過肉身的竅隙,喧騰無用。
好好貫通天道,一片恢弘
循環籠罩,真實地釐清海藍天白,
摒絕所謂的紅霞,所謂的赤潮。

不徒託餿飯豢養的豬群,
得以抽取元神;不篤信
倒立變離地,不會無限羅織。
不著力驗證了,渾噩命喪的異鄉一定
無常,尚且無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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