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我們都失敗了

哲一
 
一、失算
─── 致 John Maynard Keynes

俯卧而攀進,還是
順著陡勢,傾瀉一路的歲月,
既自詡為浪客,終須
以更多的顛簸與際遇相易。

銀河是難渡的,卻沒有
一翼船槳足以覬覦,甚至代表
攪動一切蕭條的節奏。
形相如果閃颯,一貫
為了招徠短視的迷魂,
用濁流弄瞎自己,也玷污了
羅盤上,每一針無法鎖定的趨向。

所謂炮利所謂船堅,我相信
自發的均衡,一早已起伏海中;
規律,不用舢舨逆流試探,
征服過的惡浪、淘汰的浮屍,我
如何能時刻銘記?

你始終不理解:拯溺的十指,
不過是一群癮君子,注射
過多的亢奮劑,搬出救世,
其實也欺世的障眼法,徹底洗淨
尚會警覺的腦袋。縱使我們,
抵不過必死的長期,你
更不能無限樂觀,賦予
號稱萬能的氧氣筒,
然後不經跌宕,不必涉水,
童稚的視野從此不侵。

知道嗎?對於瀚海,
一群離散、任意奔流的靈魂,
我們總是失算。反正
世間並沒有應允,命運可以
累世奉還。記好了:自己,
從來都是最好的艄公。

二、失控
─── 致 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 與 Milton Friedman

實在是失控了。這個時代
一生節操,交託殿堂商榷的
統統是籌碼,陳辭
越激昂,博取越多的妄念。
至於不景氣的週期,抱歉,
都是卸任以後的債項。
他們吹擂的秩序,一般
不能放任推理,只管繼續
販賣,一種聲稱自決的陰霾。
在高呼日落過後,離地,握穩
庇護的護照,悄悄才告訴我們:
交易,其實早就完成,謹記
孤島一片荒涼在即,畢竟
未算淪陷,便值得押下拳頭,
權當蜃樓的支柱。這個時代
沒有先知,也沒有人
願意真誠預示,如此等待發落
是否設計的情節;是否
摒棄了御賜的廢紙,太多的
主義纏身,抗逆潮流必然受綁。
的確,如何能奢求,
甘心失智的一群豬玀,懂得
自我歸咎,咬碎一直裹暖身子、
不能兌現的支票。
於是編劇欠奉,導演欠奉,
屠場的肥皂劇一再重演。
遠見無用的年代,不如
委身成為禽畜,認清彼此:
一世的榮辱,我們
更愛一時飽足;寧願自閉,
換上一點點的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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