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 給野原 しんのすけ

哲一

一、
沒有誰足以洞見,
眼簾翹曲,不是尖刻的齒耙;
酒靨一再淺露,言談歡暢,
不會設下致命的渦流。
一張臉,笑與不笑,
唯有日子給你鐵證。
城市漸趨陰森,你終會領悟,
無論過濾還是抵禦,面貌
若無從辨識,你需要一個面罩。
何況諷謔的聲浪聒噪,不堪話鋒,
你便開始不敢裸裎,
氣候莫測的年代,最好
免於著涼。

二、
世界,當然不是緘口袖手,
就無所負重。債臺世襲層壓,
若你沒有資格易手,自願受縛,
正是入世的門劵。生活
需要抑壓,不堪抵擋,大概
也只能抑壓。掙扎的邊緣在即,
有人自會為你援手,釋走
蘊藏的微言,但不打算
替餘下的日子鬆綁。
對了,忘記告訴你,
作為基石,你能夠配得的,
只是不逾期的月結單,債額
永遠膨脹,卻不得壞帳。

三、
你可以效法父親,香煙一捲,
烈酒一斟,一生再三潦倒,
醺醉之後依樣無睹;你可以
把母親的憩睡,解讀成
避世最佳的門徑。現實
一貫沒有動感,沒有
所謂的超人讓你仰仗。
對於走獸猙獰,獨力火拼,
社會龜縮你注定碰壁。
躲貓貓,倒是學習應世
最佳的藍本:除了伏首閉目,
等待蹂躪,你可以逃遁。
人生的迷藏總無盡解,不用氣餒,終歸
都要撇下的。遊戲
一如償債的日子,今生
時限到了無法繳清,謹記
來生再還。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