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革命》組詩

哲一

一、戰略

一場戰役,
既要和綏靖翻臉,
枷鐐獸牢統統掰開,
絕無詠唱睦鄰,盤膝了事。
鷹犬砥礪爪牙而後枕戈;
囚俘呢?一次、一次,
義旗遍豎重鎮扼守,
為的,是在鏡頭握手,
妄談抗命何等快樂。
手腳,打算血污不沾,也決非
向兇犯招搖死穴。
一支槍桿,須知再空再長,
子彈的口徑再大,耐不住
口號和平,卻頻頻發癢。
罷了,罷了,不敢動輒受戮的,
不妨早點歇歇。下一回,
記得及早跑出籠子,搶好位子,
安然兜銷自己的面子。

二、攻守

嗆鼻眼澀的,始終,
是施捨伸來跋扈的腥臊。
魔掌暗合,連無多的節操,
壓縮成罐內速食。
於是盛怒一發,連環地
想餵養饑歲下的哀號。
飽受了,撐破了一夜底線,
可以塗上黑幕,粉飾
島外遠觀的透鏡。
但城中的烈火一樣焦心,
積存滿腔,猶然燎原,
又該如何撲滅?況且,
守衛一貫衣食謹慎,
稀粥與肉糜,就留予盲鼠;
風雨,是再狂再暴,
攻不陷的鐵牆,都有星
不曾暗啞,染護每一傘下,
所有不屈的面孔。

三、殺賊

蒙面所以矇混;
烏衣奇髮,所以天漆泥垢,
從今只懸扎眼的磷燈。
海藍絲帶扭拽執拗,
一樣凜然在襟,應該
如棄兵戎,從容地
卸下、掛上,自縊而明志。
史海推進過的巨輪,
航行再遠,正反的軌跡
劃裂族群,不見得
劃去殊途的曲直。
海賊貪生,依舊沉溺失向,喜愛分屍,
來日潮湧就無謂辨識。
終歸厚道的,是漁父,
選擇繫結一網
最黃亮,必最荒涼的蝴蝶結,
撒落瀚海上的黑金,一收,
乾脆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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