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卡偵探》番外篇二

馮友〝香港小說學會供稿〞

育空中學是空都著名的重點中學,創校六十多年,春風化雨無數門生。田青島闊別六年,為出席校慶聚會而舊地重遊。校舍仍舊老樣子灰白的屹立在舊址上,李校長仍舊是戴著那副時常抹淨發亮的金絲眼鏡,穿著半皺的淡白發黃西服,於正門向他打招呼。只是如今自己已非未懂世面的傻小子,而是成長得有幾分俊俏的青年。

「李校長晚安!」

李校長現年屆六十,未輕言退休。頂著鼻樑上金絲眼鏡,一眼便認出來者:「是田青島?沒想到短短幾年,便長得一表人材。」

「一眼便認出我?」

「老人家我甚麼也不會,就是記憶力好。在這間學校教育過的學生和家長,全部一個不漏的記得清清楚楚。」

田青島乍舌:「之前只是聽學長口耳相傳,沒想到真箇事實。」

晚會聚餐快要開始,青島打算與其他老師聚舊,信步進入熟悉的校園。學園將地下禮堂及操場闢作聚會場所,但顯然不夠用。即使只有少數學生能夠抽空出席,也是非常龐大的數目。青島左瞧右看,沒有同屆學生,也不見認識的前輩後輩。老師倒是換了一批,青島居然找不到認識的老師。其他畢業生素未謀面,難以攀談。正想赴前找找有沒有同屆同學時,意外與某人刷身碰撞。

「對不起……咦?是你?」

青島驚訝,因為從未想過這個人會在這裡現身。

「該死的偵探,你究竟來搞甚麼?」

此君正是本城最為惡名昭彰,走到哪裡都會發生兇殺案,人人神憎鬼厭的三偵探之一,馬永貴。

番外篇二 往事只能細味而不能直觀

「為何我不能在這裡嗚啊!」

馬永貴還是一頭霧水,青島反射性地將他拖去操場角落,不為人留意的暗處。

「你又想在這裡引發甚麼兇案?害死多少人?」

「我的職業是偵探,抓兇手是份內事,怎麼可以倒過來罵我是兇手?」

「胡說八道,你們三人所過之處皆發生兇案,實乃空都三煞!」

「空都三煞?啊呀真難為情,這是只有金田X和柯X之流才享的盛名……」

「才不是在誇讚。」每次碰上偵探胡鬧,青島的腦袋都會萬分赤痛:「另外兩人呢?你們這次有何陰謀?」

「大姐頭和賽常富他們和金庸先生開會商討要緊事,我則是應這間學校的學生會長邀請表演武術耍雜。」

青島匆忙翻閱場刊,今晚的表演活動有:

周德崗  魔術表演

泰來、林致中  相聲

黃玉山  擊鼓舞

梁實啟兒童學園合唱團  合唱

龍宇跆拳道  跆拳道

馬永貴  中國棍法

壓軸  著名歌星李允欣獻唱

只有七場活動,其中確實是有馬永貴的名字在上面,並非虛妄之言。

「說來太奇怪,你們學校的舊生沒有表演活動嗎?怎麼都是請校外人?」

「晚聚是現屆學生會主辦,我是收到邀請函出席,不太清楚。別扯開話題,你真的只是表演棍棒嗎?不會亂搞其他事嗎?」

「你應該學習相信,而不是懷疑。」

「警察的工作是防治罪案,有必要在發生罪案前先一步阻止。」青島若無其事地取出手銬,將永貴的左手與牆身上的欄杆扣在一起。

「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防治罪案。放心,演出前一定會還你自由。」

「你這樣子還算是警察嗎?」

不管永貴的叫喊,青島回去人群中。從招待的學生手上接來一杯青島啤酒,繼續尋找熟悉的臉孔。當年曾是青島的老師們俱不在,明明尚未至老,怎麼可能提早退休?雖然他滿腹疑惑,但心想改天上門拜訪老師時再詢問也不遲。

由現在的學生會會長及副會長上台擔任司儀,正式展開聚會。

「好一對郎才女貌的學生呢。」

青島呷一口青島啤酒,回憶起學生時代的歲月,於今歷歷在目。正正是純樸無爭的校風,才養育出自己這份正義的心腸。

「現在有請譚志業校監上台致辭。」

譚校監年逾花甲,在一名學生陪同下撐著拐杖搖晃著身軀走上講台,開始漫長沉悶歡迎辭。青島像是回到學生時代,專心立直聽講時,忽然有人從後拉扯他的衣袖。他回頭一看,原來是李校長。此刻才留意身後人群擾攘,有人發出尖叫。青島心感不妙,只見校長努力擠開人群,伸出左手拉著青島,拼命擠開密集的人群靠上來。

「有人想殺死我!」校長突然呼救,讓青島驚呆:「甚麼?」

然而校長一言至此,雙目圓瞪,沒有再說下去。青島愣住一會,方抓住他的肩,校長整個身軀靠上青島,背部浴血溢出,冰冷感透體而至。前一刻還在向他求救的校長,下一刻已經慘死在眼前。

「立即停止活動!封鎖現場報警!」

青島即使是新人警察,也曾經歷好幾場案件,見了不少世面,所以不會輕易亂了方寸。兇手是混進聚會人群中近距離殺害校長,必須及早封鎖現場禁止出入,才可以將他困在會場內等待拘捕。

因為校長被殺,校慶聚會被迫中止。警察從速趕至學校,將現場所有人逐一隔離問話。青島的上司田督察也趕至現場,指揮搜查工作。

「讓我也來幫忙吧!」

「笨蛋!如今你是涉案人之一,不得參與搜查。」

青島大嘆倒楣,只有退下來。

「愛花,我愛你一生一世。」

仍然被鎖在靠牆欄杆上的永貴,拿著 NDS 對著螢幕中的虛擬女角甜蜜地熱語,更朝螢幕吻下去。即使被鎖在操場角落,他也有辦法自得其樂。

「你還在這裡?」青島打算更換衣服,將身上沾滿血的襯衫作為證物處理,才醒起永貴被他鎖在這裡:「發生兇案了!瞧你幹的好事!」

「冤枉,我甚麼都沒有做過。」永貴將 NDS收入口袋中,攤手道:「剛巧遊戲那邊有特別事件,所以一直留在這裡陪伴愛花。」

「特別事件?又是指那些宅男遊戲嗎?」

「不要隨便亂用『宅』這個字當形容詞啊,『宅』很十分高階的職業,沒有一定年薪及深入研究的領域學職,不足以冠上此等殊榮。」

「可惡!這裡沒有你們外行偵探的活兒,快快給我退場!」

就在永貴發表著獨特見解時,田督察走過來,又吵著似曾相識的對白。

「田三吋,快給我解鎖。」

「哎,憑你的本事怎麼可能解不了?開玩笑。還有別再叫我田三吋。」

「正因為被銬在這裡,無法進入兇案現場,我才得到完美不在場證明。」

「啊喲,真的唷。手銬沒有受破壞的痕跡,你又沒有逃走。」田三吋拍拍後腦:「哎呀,這次案件太難辦,會場內整整過千名參加者都是嫌疑犯,教我八丈金剛無從入手,怎麼辦?」

「安啦,有我這位偵探在此,必定將兇手立地正法。」

「既然是偵探誠意誠心上門,也不好意思拒絕吧。」

「一切照舊,案件由我破,功勞都歸你。」

「喂,別當我聽不到!你們還在幹這麼骯髒的勾當?」田青島出於良知,立馬阻止二人狼狽為奸。

「在推理小說中警察一定是笨蛋,絕不能搶走主角偵探的功勞,為何你總是記不牢?」田三吋嘆了口氣。

「算了,別吵了,帶我去看看屍體。」

田三吋不管青島抗議,領著永貴進入兇案現場。此時校長的屍體已然蓋上白布,警員仍在現在附近取證。永貴望望地面,血跡從禮堂入口外面開始出現,而是於半路才落下,一直延伸至屍體腳下:「可以容我檢查屍體嗎?」

「請便。」

永貴揭起白布,校長屍體臥在地上,已經僵直發硬。他瞄向背上的血跡,五隻指洞合攏直貫入左胸口,目標端的是心臟。

「唉,如果你是主角,定然是心臟長在右邊。要怪就怪作者分配給你當死者的角色,冤有頭債有主,甚麼都休干吾事。」

「你又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青島面對校長慘死眼前,仍是激動難止:「兇手是聚會中的人,為何要在密集的人群追殺校長?既然是背部被插兇手一定在當時站在後方的群眾。」

「當時人那麼多,難道逐一抓來尋問嗎?」永貴右手伸上去,明顯是右手留下,拇指在下方,食、中、無名三指並伸於左方,最上方的尾指洞口最淺,並不如其他四指深入。

「瞧出甚麼頭緒?」青島焦急地問。

「兇手應該是習武之人,你們瞧瞧這個傷口,」永貴將右手五指靠攏,平伸向死者背上,正好吻合五孔之貌:「這是武術中的『蛇手』,當然其中有細分為『勾手』『刁手』『鉤手』等等數個支派,招式也許各異,但掌形是相同的。兇手是以右手直探,一招奪入死者心臟,這樣子可以縮減範圍。徒手插入人體,而且是穿透背部堅硬的肋骨,這樣的招數很少,鶴形猴形等手形已經出局。再者在人多擠迫的會場內閃電出手,龍形也許可以,但傷口太淺,明顯威力不猛,所以很快便能判斷是蛇形所為。可是很奇怪……」

沒錯,只要細心一想現場與死者臨終情況,便會發現大量矛盾。

「哎,即使你說的這麼詳細,我也聽不懂的。」田三吋大惑不解。

「這是說給讀者聽的。在小說中偵探代表讀者,獲取案件情報,掌有同等的線索推敲出合理結論,方為合格。可是這樣子變成很大的阻礙,受限媒體平台的表現,作者難以將一些文字無法表達的線索包含在作品中,從而不自覺地迴避了某些手法,如用氣味、顏色、聲音來獲取兇手情報,因為這些都是在小說中難以具體敘述。比方說偵探嗅到現場有股味道,然後在某人身上嗅到相同的氣味,從而推斷對方是兇手。現實上合乎情理,但推理小說卻不允許這樣的展開,因為讀者無法『嗅到』偵探所云的氣味,從根本上無法獲取同等的情報,視為欺騙讀者的手法。出於這種約定俗成的規範,是令本格派推理小說走形式化教條化的其中一個主因……」

「田督察,口供取證完畢。」

「好的,都交給我。」田三吋早就走去一旁辦其他事,永貴罵道:「喂!你根本沒有聽我說話耶!」

「你常常說這麼高深莫測的言論,小人半個字都聽不懂的說,聽了也是白花時間。」

「罷罷罷,我們回歸主線,把口供給我看看。」

青島一如往常伸手阻止,但永貴左手快如閃電,早一步將口供奪入手。雖然會場內有數千人,可是口供卻出奇的少,怎樣算也只有數十頁。

「一如往常,只摘取有名字的角色的口供。」

「做得好,在推理小說中,有名字的角色才有擔當,沒名字的都是對劇情毫無影響的路人,不會涉入兇案中。」

「又再瘋言瘋語嗎?」青島頭痛主因正正出於此處。

「不管你同意與否,這裡確實是推理小說的世界,而我是主角,你是配角。」永貴沒打算再和他吵下去,將口供取過來,匆匆一閱,只看重點。從本篇小說開場至今,有名字的角色列表如下:

周德崗:「案發時我都處身在後臺準備,怎麼可能是兇手?你說校長死了?哈哈可笑極了,我連校長是誰也不知道,怎麼會殺了他?」

泰來、林致中:「我們都在後臺休息,大伙都沒有離開。校長曾和我們有一臉之緣,一個月前來校商討演出,學生會長介紹時見過一臉,僅此而矣。」

黃玉山:「老子怎麼會是兇手?我保證從沒踏入會場一步。八干子扯不上,完全是無關係的外人。」

梁實啟兒童學園合唱團領隊導師:「我們也是剛剛才乘坐專車到達,老實說連發生甚麼事也不知道。這次是應譚校監之邀而至,從未曾接觸過校長,所以校長是啥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可能與他有恩怨?」

龍宇跆拳道負責人:「這個我們也不清楚,有部份團員曾經離開,但應該只是上洗手間或吃一點小食。我相信我們弟子的操守,不會幹出這麼沒天良的事。」

「李允欣呢?」

「她根本未到場,我們試圖聯絡她的經理人,對方仍在路上。」

永貴看著眼前的口供,沉思好一會:「是誰邀請李允恩的?她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嗎?」

「這一點我們也不清楚。」

「看來校監很可疑,但所有疑點都指向校監,未免太淺白直接。」

「初步鑑定死者是在人群中遭暗殺,其時校監在講臺上,眾目為證,不可能是兇手。」青島人在現場,十分肯定的道。

「即使如此他亦是重要的關鍵人物,去見一見並沒有壞。」

田三吋帶著二人來到校監所在的休息室,永貴瞧他一把年紀,不似能殺人的人。對於校長被殺顯得十分激動:「雖然我們之間在辦學方針上全然不同,也不可能會殺他!」

「辦學方針不同?」

「沒錯,我們多次展開劇烈的對罵,我甚至試圖架空他的權力,調走他的人,但也不代表想殺害他,這是兩碼子事。」

「到底這是甚麼一回事?」青島錯愕以對,在母校唸書,從未聞知校監與校長不和。即使之後警察多方盤問,他堅決否認殺人。再者他事發時正在臺上演講,不可能瞬間轉移至校長背後暗殺。青島想問明校監與校長之間的瓜葛,但被永貴制止:「兩人之間八點檔的恩怨情仇和兇案沒有直接關係,別浪費時間。」

「沒有關係?他有可能是幕後主謀,另外找人行兇。」

「不可能,在推理小說中,兇手多數是主動犯案,不會花錢請無名的路人。即使有,主使與行動雙方都是認識的,共同協作進行兇案。」

「這裡才不是推理小說!」

永貴不管青島怒吼,自顧自離開休息室,回去禮堂那邊。青島也不管永貴,繼續追問校監,認定他是與兇案有關。

「這樣子便奇怪了,兇手究竟是誰呢?」田三吋並非在說台詞,而是真的糊塗了。他將所有已出場的角色再三詢問,還是沒有新的情報。

「如果沒有新的情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對方再沒有情報,二是我們有隱藏條件未達成。就像攻略遊戲般,世界上所有角色都只是 NPC ,只會按照作者設定說出既定台詞。想要套問更多情報,必需找到突破口,觸發隱藏條件才行。」

「可是能夠做的全都做過,還有甚麼地方遺留了?」

「不對,還有一個人。」永貴重新審視口供:「學生會會長。」

「可是他根本沒有出場啊!」

「可以視他為隱藏角色,雖然沒有直接出場,但卻在其他已出場角色的對白中出現。校監架空校長權力,對外委託事務中,有一部份由學生會長負責。校監不需動手,學生會長代勞,也有這個可能。」永貴自言自語道:「說起來在前面我也有提及,是學生會長邀請而來。原來在那個時候已經埋下伏筆嗎?」

在警察傳召下,名為「學生會長」的角色被帶至永貴前面。未等對方說話,一照臉左手突然伸前,一柄木棍電光也似的吐出,直襲學生會長的臉部。田三吋嚇得大叫起來,未及聲音發出,會長右手彷若靈蛇曲捲,纏上木棍制止過來。

「才一見面便打過來,我不曾聽說你是這種人。」

「沒甚麼。」永貴沒有撤回長棍,索性鬆手退回,任由長棍夾在他的臂彎中:「假如校監是殺死校長的主謀,你怎麼想?」

「胡說八道,雖然兩人早就相互不和,但都是讀書人,只會動口不會動手。」

「那麼你呢?」

「這是甚麼意思?」

「你是校監那邊的人,是吧?」

「錯了,我是學生會長,為學生服務。只不過是我偏向相信校監的政策而配合,才會令人誤會。」

「嗯,大體上明白了,可以肯定你不是兇手。」

永貴丟下愕然的學生會長離開,田三吋追上去:「你又在葫蘆中賣甚麼藥?」

「第一眼瞧見學生會長,從其步履可知是習武之人。出手偷襲,才能令他使出真功夫。」永貴右手五指合攏,擺出一副手形:「學生會長用的是魚形手,與蛇形手非常類近。非習武之人,不仔細觀察,不可能發現兩者細微的差異。同樣是五指靠攏,蛇形手是平直的,魚形手卻是微拱的。好比中國拳與泰拳,差異只是中指的突出與否。」 永貴右手平直伸中,扭向左方: 「這次案件是模仿殺人,兇手模仿學生會長的魚形手殺害校長,企圖嫁禍予他,更可能冤枉校監是主謀。但兇手卻是門外漢,分不清兩者差異,偽冒出『學生會長以蛇形手殺死校長』的假象。」

「既然如此,兇手是誰啊?」

「人之所以會死,不是被殺,便是自殺。」永貴朝學校正門那邊離開,田三吋不知所措,緊隨著他:「你覺得為何校長會找青島求救?」

「甚麼?」

「要呼救,隨便拉一個學生便可以。明明傷及心臟,卻堅持走去向青島求助,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何況心臟貫穿,仍有餘力推開重重人群接近青島,怎麼看也不合常理。」永貴右手扳為蛇形,勾向後背,啄向左胸,模仿出自插胸背的動作:「兇器只有兩種,一種是已經融化入血水中,另一種是他自己吞進肚去。」

「誒?即是說校長是自殺?即使故意陷害他人,也可以找他人代為殺死自己,何必要用這麼不便的姿勢自殺?」

「只有自殺,右手才會以那種姿勢插入後背……不,應該說將手拐向後背,持著類似蛇形手的尖銳兇器下,只能擺出這種姿勢。」永貴的右手緩緩由右扭扳回平直:「後背有肋骨,為求輕易刺入胸膛,必然是橫向伸入,從肋骨之間的空隙刺進去。校長既為自殺,必然是右手拐向後,所以不便轉向,以這麼不協調的姿勢刺入背部。」

田三吋仍然不解:「若是走至青島身邊才自殺,身後的人必然會發現。」

「不會的,人類的視線很易被某些巨大的主體吸引,從而忽視了某些細節。校長浴血現身,大家只會驚慌,擾攘之際不會留心他的手放在哪裡。即然目及右手搭在背上,也只道是按著傷口,而不會想到自刺。」

「這種推測太大膽了!」

「以死忌與校慶同日來中止聚會,顯然有莫大隱情。然而偵探的工作僅僅是破解兇案的詭計,至於案件的來龍去脈恩怨情仇,並不在職責範圍中。」永貴毅然邁步離開學校:「死者的原委,兇手的苦衷,從來不是偵探要調查的對象。再說所謂名偵探,統統都是盲猜案情。只是天生好運,全部碰巧猜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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