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煙,在這座城市

「有時候這種感覺沒有人能了解,我暗自哭泣卻不知道為了什麼。這裡的生活把我變得盲目,我凝視著卻看不到自己的靈魂。」
─── 汪峰《我的路》

哲一

在深宵的公路穿行,一個人
想俯拾散遍一地的足跡。
年少的身影,曾經無邪的笑靨,
給無縫的樓牆,如今都壓得細碎,
如此的卑下、委頓,
就像廢棄的煙蒂,千踐萬踏過後,
還得嵌死街頭的隙縫,無眠仰望
四方圍城千丈蔽日的宿命。
我點起一根新菸,打算以煙霧為引,
夜遊來去,招回仍能憤慨的靈魂。
卻發現,要走過裝腔偽善的路程,
應該先戴上面罩,尤其活在噤聲
抑或眾口一辭的歲月,
特異的真貌最容易削鈍。
於是,在每片剁爛的倒影,
我彷彿看見自己,有時冷酷,有時呆滯,
臉龐卻如此徬徨,彷彿,又看不見自己。
只好裝作冷靜,我吐一圈滿滿的空虛,
想瞞住已經趑趄的腳印,
卻發現,每一輛奔車每一個過客,
都盲目嘔出怨氣 ,率先要熏死
所有試圖辨明真假,終究麻木的耳目。
因鎖城的濃霧總提醒我:
該有人飾演摩西,以紅旗和藍海分裂一島 ───
紅色的一方,他們說,都飛遍蠶噬脂膏的惡蝗,
都澆滿一地便溺,澆熄我苟存的菸火;
藍色的一隅,他們說,有一頭雄獅始終獨立,
晝夕怒吼,竟為守著最後的光明。
但當我回首蕭瑟,只記得
童年的鄉土,從來無分色彩的彼此;
那頭雄獅,從來只繡入球衣,
然後疾走綠茵場上,潤澤過無數的假日。
最後的一根都點起了,於是
在失明以前,我想重拾散落的足跡,
行遍瀕死的深宵,如此卑下、委頓,
如此,想想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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