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狼八式》

《三昧》+《狼八式》 ,HK$98。

「詩心既定,始能觀照萬象,不為所惑,眾慮得息,證入章句。若徒以「後現代」、「多義」、「對話」、「無主題」等概念點綴自役,或唾棄傳統,或顛覆規範,或猥從方言,不過借中性的語文,結蕪亂之畸胎而已。

三昧集序 

陳德錦
 
  無語言則無詩,詩以文字而立。文字本無優劣之分,詩歌品位的高下,端賴詩人如何以文字措置情景、闡述意念,由此顯現觀照世界的方式。現象世界「雜亂無章」,社會建構貌似親和而常違人性,詩人所尋求的,卻是具個人感興、有層次有秩序的「詩章」。
  措置文字,須以貞誠。李廣射虎,箭入石中,實貞誠之所致。貞誠輔以不斷的自省、尋索及研磨,能凝神於意象,息慮於一境,有如佛家的「三昧」(समाधि Samādhi)。「三昧」,即「三摩提」,又譯為「定」,意指心定於一處。「三昧」不涉數字和過程,但有「調心之暴、直心之曲、定心之散」三個面向。《大乘義章》解釋三昧:「以心合法,離邪亂」。借禪論詩,詩人置身蕪亂的外象中,刪汰鎔裁,參悟章句構成之法,自力自勵,使被知識所剝奪、利欲所扭曲之心靈,得以洗革提升。
  南宋詩人陸游在《九月九日夜讀詩稿有感走筆作歌》有句:「琵琶弦急冰雹亂,羯鼓手勻風雨疾;詩家三昧忽見前,屈賈在眼元歷歷。」詩心既定,始能觀照萬象,不為所惑,眾慮得息,證入章句。若徒以「後現代」、「多義」、「對話」、「無主題」等概念點綴自役,或唾棄傳統,或顛覆規範,或猥從方言,不過借中性的語文,結蕪亂之畸胎而已。西方現代詩宗艾略特 (T. S. Eliot)提醒詩人說:「傑出詩歌的首要條件乃擁有優秀散文之美德。」優秀詩歌絕不止步於散文,惟當今詩人,連行不成篇、拆句不可讀,皆緣詩中缺乏理趣,亦無歷驗或創見為先導。以散文之理路衡量詩歌語言是否「邪亂」,實為良法。
  此書作者三人,跋涉詩域逾三十載,有意在當今詩歌世代,立返本歸正之心,各呈近作,合為一集,冀能「以心合法,離邪亂」。惟詩無定法,三位作者風格各異,可見隱秘的「三昧」能衍生具體的「味」,不獨「三味」而是「眾味」。讀者細賞之下,應感到三位詩人調拌「詩味」、各臻其妙的功夫。

《三昧》為陳德錦、秀實、阿民的新詩合集,隨簡易版《狼八式》附送。

3 則留言

  1. 「在沒有/知音的劇場,你是我的/采聲:在沒有共鳴的/人間,我是你的琴絃。」──阿民:〈貓.除夕的幽靈.尾聲〉
    「這城市斑斕的色彩忽然溶解,/彷彿一頁印畫,/溶成一張白紙,白得像一張病床的被單和軟枕。」──陳德錦〈重回南方.霧〉
    「羸弱的黃昏已是最後一線光/像遺落在西邊的神/終於失手了,燈光漸亮/反照出那那個庸碌的被創造者」──秀實:〈人〉
    三位詩人合集的《三昧》,寫世情滄桑、人間真幻,確是各臻其妙。所謂本土題材,絕不應畫地自囿。讀《三昧》,才省覺什麼才是詩歌的普遍性和「詩齡」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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