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門

哲一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 九幽諸罪魂,身隨香雲旛。 定慧青蓮花,上生神永安。」 ───《破地獄咒》

枯臂,在鬼眼閃爍的河上
以血肉為引,點一燭蓮火
讓垂亡的餘溫,灼破朦朧
這一幕帷幔,漆過千萬冥魂
蓋過無數哭嚎的裹屍布。
天外,即有躡步者,魚貫而舞
載滿足下一船星輝,在風止雲翳
群魔寂謐的時候,開一線天
澄照九幽來去的軌路。
無目者,遂捨盡一身骷髏
只化燐火一道,寄身
於飛鴞超渡的絨羽,卻聽到
往生橋中,一個老婦捧案
替道上的永劫徒嘆奈何:
毒蠱與惡蛇,以苟存冷川
視為永恆,以為一生吮肢噬骸
就得以善報?飲河人,以為湯中五味
可滌清半世緣孽,換一道
不虛的歸路?舞者躡步,以為破門
一路引燈揚幡,能教獄中朽骨
造得出百煉的魂骸?
門開,總有門合,所謂輪迴
不過閻羅眼中
眾生一幕永續自焚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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