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與船

何自得

你收起脹滿的帆
漂進我守望的海灣
隨意選一處下錨
庸懶地與潮汐閒蕩

隨風遊走的你, 也許千年前
亦曾是一棵樹,
年復年守望候鳥循同一路線遠航
已成巨木的我,那時
是一粒隨鳥兒漂泊的種子
也許曾在你的上空飛過

從這臨海的山崗, 我日夜眺望
浪潮重塑對岸地貌風光
年輪記錄了枯竭與滋潤的交替
季節在枝葉間流過
載我在時間軸上原地前行

你乘過每個方向的風
也滑過高高低低的浪
從一個港灣到另一個港灣
船身感受過不同海域的水溫

當這場季候風完結
你會起錨, 張帆
航向我不認識的水域
直至擱淺在某平靜的海床

若果千年後
在你安躺的海床
長滿珊瑚與海葵
我期盼, 我也可以成為一艘船
在那海面緩緩駛過
航向, 你尚未到達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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