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下班回家

劉賢成

關了燈,鎖上門,告別那荒涼得駭人的辦公室。
此時此地,白天的繁囂全然淹沒於人們下班後的死寂裏。
走廊上的地板是剛脫皮後的蟒蛇,光滑得可以用來照鏡的表面,
仍然散發著幽幽的蠟水味。

升降機大堂傳來\”噹\”的一聲,結束了我今天的辛勞。
電梯內樓層的顯示,是我快樂的倒數,
每一閃都牽動著我愉快的心情,
又再傳來了\”噹\”的一聲,啟動了我歸家之路。

停車場上的車子寥寥可數,襯托著夜空中的零星落索,
它們都在安慰著那孤清的辦公樓, 使她不會感到獨自悲涼。
那昏黃的街燈,老是依舊一般的朦朧。

引擎聲是公路快拍的配樂, 立體交叉、廣告牌、路牌、
和旁車道的車子,迎在我眼前,卻又高速飛閃在我車後,
有如一段一段的影像,擠壓在我記憶的深處,
跟那些如煙的往事,混在一起,不一般的迷糊。

朦朧是我眼前的景物,迷糊是我腦海中的回憶,我落下了窗子,
讓那颯颯的風聲緊貼在我的耳後,為那沉悶的配樂添加了強勁而急速的拍子;
讓那淡淡的月色直透入我的車廂,為那疲倦的身軀注進了溫柔又寧靜的動力。
明天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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