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水库遇雨

秀实

雨落在沐溪水库时,我们正躲在一个掤屋內
我想起不属于這里的一种海產叫蚝
艰澀的名字叫牡蛎,市井的名字叫蚵仔

玩弄词语只因我想隐瞞一些亊故
日子是良辰,眼下是美景,蚝为珍珠的制造者
如此竟都出现在一场不期而遇的秋雨中

竹棚外的雨水相当无奈,它就说著简单的话语
为了嫉妒我们的行程它一直缠绵地落著
我们把傘遗留在一家饭店內,叫蚝庄

如此所有书写都変得合理化了。那即才华
传说有许多,而活著只有一种方式
那叫命,可以注定也可以无常如這一场雨

听诗

秀实

[门笫]

我彷若看到那空气里的涟漪,我如坐于扁舟之上
地表在震动而水皮在颤抖。我沉溺在梦土

有一种门笫叫书香,有一种女子叫佳人
卻并无一个可以讬付终身的诗人

孤单不是世相的伪裝而为生命的本质
身外都是多余的,只有自己的存活

声音是一种溫度不以华氏来计算
我感到里面极细微的粒子在竄动

平静的表情与眼神都不过是繁华灯火
并无什么可以让妳洗尽鉛华的,這人间世

[规格]

初始是慾望,而后成了一种礼仪
最后并无终站,抵达一种亙古的性別言说

标志总是简略的書写,一阵风雨或一场烟火
一条断桥或一夜间的二次会

有一种规格是家猫养尊処优,卻也有叫大猫的
在夜间以声音传播著治癒孤单的神諭

那是另一种规格,纵然过了夏至
卻让无数的梦停留在春天里

今夜我穿过這个丛林,枝桠间的月色如稠
那声音浮荡著,万里无云的空旷

被窩里的蛇

秀实

凌晨二時我从浴室出来。我刚用过玉衡送给我的手工皂淋浴。手工皂材料是薰衣草混搭沉香,並且是粗粒子的。

睡房只点燃著一盞LED枱灯。床上的被褥卷曲摺叠。小方巾丶抱枕丶書与纸笔等杂物散布床上。香炉丝丝的白烟渗出沉香。長时期失眠的我,料今夜很快抵达梦乡。

休歇下来,脑里自然想到玉衡。想到那些亲暱的话说和行为。玉衡瘦而均称,像一株秋日的榆树,有细碎的叶子,卻也有幼小而绰约的枝干。我常笑说,漂泊如季候鳥的我,迟暮了,想歇下来。但枝桠如斯单薄,不辛苦妳吗!有一次玉衡带我到边城一爿小区。那里有间露天茶座。我们边喝咖啡边谈小说。马路外的海滩,水渐后退,终于露出了难看的泥泞。水底与水面,本来就是兩个世界。玉衡说。但我不明白所指。

亊情总有一个真相,只是我们能否等待。我躺著軟枕,右腿搭在被褥上。我想,玉衡当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吧。有时,我们连几个小时都等待不了。在这样的述说里,时间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终究会出现什么真相。假设,你等不及真相的出现,则当日你会把海面视作你所有的认知。你会说出,碧海蓝天和天涯海角等等的词彙,而你始终距离真相遙远。于她而言,在水一方,你好比局外人。

而我终究看到真相。但我现时不能述说。因为,我左腳踝処开始感到有东西慢慢鉆进我被窩里。我猜测,那惟有是玉衡。以前她也曾试过鉆进我被窩。我听到她那肌膚与棉被磨擦声如细碎的落叶声。然后她爬到我胸口,並把右腳搭在我小腹上。我开始吻她。我們的吻是独一無二的。因为每次我们都会把对方吻伤。然后,在飘漾的沉香气味中,我们嗅到那轻微的血腥味。玉衡此时会说,来吧。

但移动的那东西,皮膚沒玉衡的柔滑。玉衡爱泡浴,常护膚。雖则年过三十五感觉卻如嬰儿。我轻轻吻在她皮膚时,一直沉默無语。玉衡卻总在这时说,用力吻,把我灵魂吸吮出来。我不回话。我觉得爱是一种行为,而非语言。但过程中若有语言,则会比诗歌更具有感染力。我在書斋工作时,对玉衡说过,我把妳这些话语纪录下来,便是一篇先锋诗歌了。玉衡笑不拢嘴。而后来她也写起诗来。

移动那东西逐渐接近我胸口,我感到紧張。难以想像打破了浪漫会回归到怎样的现实!不是玉衡,那夜里在床上爬进来的,总不会是一个丰膄美人吧!此刻,我感到翳悶,因为圧在我身上的确是丰腴的沉重。我瞥见窗帘外城市的夜空,光怪陆离。一颗星子熠熠閃耀。而整个城都黯淡下来。我想到在玉衡居住的城东村附近海边,也看过类似如斯閃烁的星子。那次四野無人,我们相拥著抵抗海风。

疑惑中我迅速翻身下床。在凌乱如波涛的床上右角,大蠎蛇一截的身躯出现在我眼前。斑纹极其美艳,不同层次的黑色里,混杂不规则的橙色块和蓝色块。我沒有慌乱。我想,这是不是玉衡的梦,我终于进入了她那神秘的领域了!

忽尔門鈴急声骤如雨。我把大門打开。玉衡一襲黑色连身裙上的橙蓝色块狀,出现在我眼前。我拉她进房。狹小的睡房內,大蟒蛇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驚蟄,又過穗園小因

秀实

我在树影与灯光下穿过了永恆的日子
生命里所有的色彩与溫度都已然出现
在有红綠灯的闾巷中,一切卻如禾穗般简单
一个信念孕育在夜间,在梦里,复在清晨的雨水声中

龙口西路是一条短促的河流,但流水平静如惦念
店铺灯火亮了又熄灭,人脸桃花般往来
我宁願无名,宁願让一个爱可以轰然的来到
那些文字的声与色,都裝点著妳的朴素无华

简陋的旅馆內,困锁著一个洒落微雨的夜晚
寒意在这个惊蛰中悄然来臨
想念著的柔软,想念著的体溫与宁静话语
远离繁华,拒绝盛世,是我的暮年

2017.3.13. 凌时45分,將军澳婕楼。

情人節

秀實

夢中,簾子是垂下的隔閡著一個甦醒的城市
那裡有耀目的高樓和彎曲的巷道,也有數算不盡的有情眾生
那些花被告以不能凋萎,叫永恆的季節,叫等待果陀

頭頂上的盡皆雪域,可以遼闊為廢墟,為異域
旅館內的方桌狹窄得僅容下流離失所的羸弱燈火
形骸已然僵化了,背後的翅膀仍有飛翔的慾望

我的情人哩,在一條不知名的河流對岸
她有時安靜,有時放蕩,常把我失卻了的慾望勾引回來
她是全然的裸裎著,並以此為愛與不愛的語言

孤寂的是日子和整座旅舍,還有那些熟稔的店鋪
我愛著,在翻讀一些詩,紀錄著那條暗巷子和那張空椅子
情人們聆聽著悅耳的歌聲,忘卻了空洞的眼眸,都說

這便是愛。

南溟詩社講座 

南溟詩社

由南溟詩社舉辦的一連串公開文學講座,歡迎參加:

「散文的亮點」(講者:陳德錦)

時地:11月26日(周六)下午2:00-4:00嶺南大學梁銶琚樓107室。

「詩之六問」(講者:秀實)

時地:12月3日(周六)下午2:00-4:00嶺南大學梁銶琚樓107室。

「古代茶文化及茶詩」(講者:鄺龑子、張志豪)

時地:12月10日(周六)上午10:30-12:30饒宗頤文化館F座地下樂茶雅舍。

「茶與現代詩」(講者:陳德錦)

時地:12月17日(周六)上午10:30-12:30饒文化館F座地下樂茶雅舍館。

「大詩人、名詩人與小詩人」(講者:鄺龑子、張志豪、陳德錦)

時地:2017年1月14日(周六)上午10:30-12:30饒宗頤文化館F座地下樂茶雅舍館。

註:饒宗頤文化館F座地下樂茶雅舍 (荔枝角青山道800號,可由港鐵美孚站B出口經行人天橋前往)

與禽畜談詩

秀實

詩即便是命,知詩即知命,我是如此述說
那些以翅膀飛行,以四肢奔跑的
均不明白真相存在於季節與烈風暴雨背後
牠們的語言恆簡單,或吠月或嗚春
叢林固然有它的定律,然而
繁複的句子方能應對繁複的世相

小豬的智慧是最高,而牠卻迷失在叢林中
危機與險境埋伏在四周,牠渾然不覺
我也與牠談詩,牠會把語言視作鳥巢
說,可以居並可以歡快地生育
我路過那些動物園般的領域
詩不以文化,以一種飢渴的飲料般延續著

2016.9.11. 早上10:15,於台北公館修齊會館436房。

[記] 遊台北市文山區木柵動物園與貓空纜車, 得詩〝與禽畜談詩〞〝行走在叢林之上〞2首。

秀實的詩歌評論文本--《為詩一辯–止微室談詩》

秀實

本書收錄香港詩人秀實的詩歌評論文本,涵蓋中、港、台一共十八篇。論及余光中〈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瘂弦的〈鹽〉、西草的詩集《海灘像停擺的鐘一樣寧靜》、羈魂的近作〈病體五題〉、廖令鵬詩集《蓮續的城》、阿櫻的〈水塔〉等。作者認為詩歌,「除了語言,別無其餘」,指出詩歌語言乃「象徵語」,以「呈現」來進行述說。

內容試閱

【把古鈔變成現款:談余光中〈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是詩人余光中1985年的作品。余光中以李白為吟詠對象的詩篇,除了這首外,還有〈戲李白〉〈尋李白〉〈念李白〉等諸首,但相對而言,以這首最廣為人知,也僅是這首,詩人不直接的寫李白,而借這位古代大詩人來嗟嘆現代人心的現實,其勢利處甚而不利詩的生長。
〈戲李白〉搬來了宋代大文豪蘇軾為之相映,蘇軾的傲可比李白的狂,隔代相逢,相映成趣,自是一番新貌。詩人戲筆,便成佳章。〈尋李白〉則是古事新寫,寫李白從狂而仙,抓著了詩仙生前的狂,給了他遁隱為仙的歸宿。經營文字,措置典事,轉圜跌宕, 已成風格。

只消把酒杯向半空一扔
便旋成一隻霍霍的飛碟
詭緣的閃光愈轉愈快
接你回傳說裡去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臚列典事,卻絕非古事的新寫。詩人首先假設與李白同車,馳騁於現代台灣的南北高速公路上。這是一種「想像的假設」,「場景的虛擬」,予讀者「虛而不實」的感覺,詩人敢於挑戰高難度,起得奇險,成敗則在乎往後的發展。
「場景的虛擬」是現代詩一種普遍的寫法,其情況愈演愈烈,錯置交雜,無奇不有。這種「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的時空置換,正是成就詩歌藝術深廣的法門。古人放逐現代便猶如今人置於未來,其理相同。問題是,詩人要藉此表達甚麼?這才是讀者所關注的。〈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飛流直下,共46行。李白當然是蔑視法紀的狂詩人,酒後駕駛、超速、無證行車等他當然不會在乎。這便惹來了奉公守法的詩人的勸說:

―啊呀要小心,好險哪
超這種貨柜車可不是兒戲
慢一點吧,慢一點,我求求你 (第13-15行)

―咦,你聽,好像是不祥的警笛
追上來了,就靠在路旁吧
跟我換一個位子,快,千萬不能讓
交警抓到你醉眼駕駛(第24-27行)

站在現實的角度看,是詩人對李白的「不羈」與「法盲」作出了戲謔;但若是站在詩人的角度看,卻是李白的「狂傲」與「蔑視建制」反照出詩人的「循規蹈矩」。那成了有趣的「叛逆」與「妥協」的映對。這種映對也是貫串全詩的基調。賞析此詩,不能忽略。
因為時代的不同,也因為性情稟賦的相異,李白漠視功名,敢於叛逆封建社會,最終落得流放夜郎病逝當塗的下場;而作為一個現代詩人,余光中則難免因緣爵祿,只能與建制社會妥協。一經映照,便凸顯古今詩人風骨氣度的落差。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因為與李白同車,在內容的剪裁上便揉雜了古今事典,這種古今事典的揉雜情況並不盡同。「汪倫相送」,「安史之亂」是純粹的古典;「武俠小說家古龍因酗酒逝世」(詩裡雖未明言, 但余光中在岳麓書院演講時曾揭示寫的是古龍),「史匹堡攝製科幻片」則是今事;而,「〈行路難〉〈蜀道難〉的版權官司」, 「王維出輞川汙染座談會」卻是揉合古今。詩既是運用時空的錯置,懂詩的人便不會執著時空的倒行逆施,而注重這種錯配誤置的藝術效果。
再細看,值得關注的是,在李白九百九十多首的作品裡,為何余光中單舉〈行路難〉〈蜀道難〉兩篇。難道李白的詩篇值得「盜版」的只有這兩篇?熟讀這兩篇詩的人會知道,其共通點是反映現實人心的勢利艱難及自嘆請纓無路。〈行路難〉有句云:

停杯投筋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大道如青天,我猶不得出。
含光混世貴無名,何用孤高比雲月?

余光中這首作品同樣具有對現實的嗟嘆,但重點則放在詩人上。他借此抒發了罕見的牢騷,一是在駕駛跑天下車馳騁高速公路的科技世界裡,詩人的社會地位卑微。一是法網恢恢的社會裡法例卻輕視了詩人的作品,缺乏應有的保障。且看這些詩句:

詩人的形象已經夠壞了
批評家和警察同樣不留情
身分證上,是可疑的「無業」 (第29-31行)

出版法那像交通規則
天天這樣嚴重地執行?(第41-42行)

能成功的把古典用於今事的詩作並不多,常見的是對古事舊典生吞活剝、胡亂置配而美言飽學的作品。余光中說過,「古典文學是一大來源,如果能夠活用,可以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過要活用,就是要能化古為今,否則古典的遺產就變成了一把古鈔,沒有用,要化古為今,古典遺產才能變成現款」。這首〈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運用古典,結合今事,無牽強的燴雜,無炫耀的堆砌, 從此觀之,無疑是成功之作。
〈與李白同遊高速公路〉在述說事理以外,更蘊含深意,即現代社會已不會再出現像李白那樣的偉大詩人了。社會建制,法網縝密,商賈抬頭,人心勢利,處處難容一個詩人。這是個詩人窮途的時代。余光中在戲謔狂詩人之餘,難免傷人自傷,雖不沾酒,卻借李白酒杯,澆自己心中塊壘。

遇上一場霧

秀實

籠罩著這個城鎮,那灰,那迷茫的
是我春天裡的旅途與擺設
我乃穿越一個夜晚。走過的大地
它與蒼涼無異,卻如即將誕生的胚胎

一堆枯枝,燃燒是一種選擇
更願看到沉默中的幼芽,長成夏花般
璀璨。我會從花叢底下走過
我會記著曾經有過一場這樣的霧

餘下的只是一個季節,和一些枯槁
之亊。那述說不完的生命的苦與樂
在霧裡隱藏為果實般的色相

我寬恕了所有的存在,所有的詩行都將
一筆勾消。重重圍困的霧裡
我淡然的睡去,窗外所有燈火都在

瑟縮著。黃揚河岸的蛙鳴轟然響起
對面的一個城堡困鎖著一個朝代

亊物都終必穿越飄浮而落下
燕窩裡將有生命嗷嗷待哺

淇澳三章

秀實

[橋]

走過的那度橋在陰霾底下,如孤懸在俗世外的
時光。我是與所有的時光脫鉤了
在風中茫然,存在,如節後的芒草

有時在前有時在後,妳即所有的時光
橋外的那個城市愈繁華我愈落拓
只餘一物,冬日,如在飄搖中

我們站在橋的最高處,看城外風景的
整幅黯淡。城裡城外都與我無關
歲暮在降臨,沒了,我已不相信那岸

[左耳]

有一種耳語是沉默的卻讓妳疼痛
附在妳的鬢髮間,隱藏如一只有螫的跳蚤

渦輪般的形狀是聲音的迷宮
泯滅了所有的痛感與快感

渴望安靜,渴望市廛或者天籟
空氣中塗拭有著薄荷味的香草蜜

左耳是性感的當妳躺下來
因它能喚回那陌生了的右側睡姿

[囲巾]

用絲縷編織的歲月終於成形為一襲囲巾
它纏繞著以後那個屬於妳的冬日
不管灰雲間有沒有光芒,都有
一個瞭望塔在石灘上給妳照亮

漫空大雪,它覆蓋在一雙瘦削的肩胛峰上
我卻衣衫襤褸,寄居在一間破落的寺廟裡
挑燈不寐,讀經寫策,收割最後的荸薺
天明妳策馬起行,我卻仍在夢裡瑟縮

妳常說生命的疲累
但生命的疲累會是一種愛,或被愛
如一襲囲巾,總是簡單而耀眼的
在季節的樽頸中,馱伏著,等待著

2015年12月29號,凌晨二時十五分。

青蛙河畔述懷

秀實

立冬之後,我來到了青蛙河畔
晚上已聽不到那一陣緊一陣鬆的聒噪聲
旅館房間內我也瑟縮著,偷窺窗簾隙縫間
那微薄的月色。河畔有結滿白穗的蘆芒
青蛙潛伏其中,牠們靜待著
一場雪。把一個年頭埋葬

明年總有焚燒著的火,也總有流徙著的
羊群,隱沒在曠野的星光下
我在書寫,並以之抵抗那些流言詛咒
我撰寫的所有,會結集為一本經文
讓你信仰著,並相信那未被發現的村莊
有一間房子和一盞燈,足夠渡過寒冬

空洞盒子

秀實

己老了。搬移不動陽臺上的植物
它們的枝條便交纏著如日子的臉容
顛倒晝與夜,白天我浮蕩在柔軟的床上
像秋空的一片雲。活著不比蟬聲更重
窗外是一個大城市,話語和空氣
都混濁成一個蒸氣鍋爐
而妳卻愈長愈年輕,讓人擔心
瘦削的肢體總讓我想及
一束沒勇氣燃燒的火柴

若等待。則我必得長壽
詩與肉身誰腐朽誰不朽
世相不過是庸人與俗人們在述說
詩人總不能如我,感覺生命是
窮的絕境和冷的絕域
美是因為思想與夢中都有了妳
擁有一個版圖無窮擴張
陰晴之外,靠邊靜靜等待著的磷片
是一個盒子,若妳燃燒,我即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