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好書活動(第二批好書)

編輯部

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十篇入選作品:勞國安《天堂與地獄》

哲一短評:

一個遭親朋離棄的人,遇上一群遭現實條件與道德枷鎖逼迫,然後拋之不理的過客。如果,人真有「低端」之分,如此的名符其實,是悲?還是喜?

一切的規條、一切人世的莊嚴肅穆,早已不再重要;一切,彷彿都值得諒解;彷彿只要離棄,才是真正自由的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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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九篇入選作品:楊雅如《扭蛋》

小害短評:

扭蛋是現代物,吸引你的可能是眾多款式中的其中一個,於是帶點僥倖的心態,賭賭
運氣,投幣後放手一搏,冀待你的心頭好。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場賭博,被表面所吸引,得知內蘊後抵銷,是黑是白,終局時才揭曉,或甚所押的選擇從一開始已跟本意相反,南轅北轍。

這也許是現代人的一種悲哀,另類的新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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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八篇入選作品:秋雨《杜采娟》

哲一短評:

無猜,是永遠扎在心頭的兩束辮子,雖說如田中稻穗,貌似稀鬆平常;但千百回兜轉的黃金海裡,在他的眼中,其實再沒有別的了。就這麼兩束,才算「珍貴」。

正是如此「珍貴」,她也都明白,眼前的他得來不易,才更願相信,他就是那個「不扯她頭髮的男孩」,她眼中的「一個好男孩」。對,就這樣青梅竹馬,教一切,都來得簡單、直接。

就這樣,當她受了傷害,他會拼死維護到底;當她踏上險路惡徑,他會牢牢的抓住她,叮嚀細語,然而就算千山萬水,也會相隨到底。

天意弄人。最是不想霎眼流逝的,偏偏,就這樣輕易地失去。情願託以餘生的她,就這樣成為故事,來時去時,了無聲色。

該醒來了。一切也就這樣結束。該是時候明白:傷好了,卻永不痊癒;花,縱有再開的佳期,縱有最美的一朵扎在手中,卻永遠無法透徹。只因心扉,早已為她永遠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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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七篇入選作品:綺軒《悲傷的顏色》

小害短評:

從綺軒兩首作品《悲傷的顏色》及《暖陽經過的事》中,選了前者;兩首都是比較輕巧、易讀的情詩,在伯仲之間,因《悲傷的顏色》的一段以鹿為喻寫得比較出色,所以稍勝。

有時,我們都會問什麼是「意象」;鹿給人的感覺通常都是溫馴可愛,故有馴鹿之稱謂,套入情愛當中,便突顯了其美麗的一面;但同時,鹿也長了角--代表著傷害、具攻擊性的弊端。這正好反映在感情裡頭,情侶必然經歷的喜與悲,就如詩中所言的「愛必有傷」。而「張揚」一詞亦用得巧妙;鹿角是往外擴展生長,「張揚」給予了它一個堅實的形象,也令人聯想到一段過份張揚的感情最後都會招來惡果,符合詩中悲傷的主題。

整段(第二段)用字簡潔,但情感細膩,像一盤纏的心結隱隱地透著光芒,惟「顏色」那部份和上下詩文顯得不太協調,決定詩題時可再斟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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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六篇入選作品:陳子鍵《蝴蝶之死》

小害短評:

托物言志、借景抒情,是一向文人墨客慣用的寫作手法,但「慣用」並非代表「老土」,皆因「景生情、情生景」乃人之常情,我們憑藉官能情感與世界交流溝通,而箇中的得著就是一份獨有的個人體會,而詩中蝴蝶之死便引發起作者戚焉的思緒,恍然有所領略。

一件平凡的事,放在不同人的眼中亦會有不同的說法,詩歌就是給予人一個想像的空間去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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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五篇入選作品:星沉《一場未竟的雨》

小害短評:

這篇詩以雨貫徹所有場景,當中包括氣候、閃電、貓狗(往後再述)、傘、雷聲、濕度等等詞彙,意象統一,在每個關聯的意旨上加以申述,逐步逐步表達作者所想的意思及內容。整首詩顯得有點冷峻,我會說,彷彿是作者正在壓抑某種情感,並刻意將文字投到事物的呈現上,而「未竟」即是重心,在詩中第二、五段重複出現,一直引申出末段的答案。

有時寫詩,我們都會著重意象;意象是一個人對外面世界的一種內心反映,可說是唯心的一種舉動。不過,寫詩是否真的完全唯心呢?這又未必。可能詩人親身「目睹」的景象,便是那一個特定的景象,「現實」或「超現實」都是唯物的,不經思索便寫在筆下,猶如海市蜃樓,猶如幻覺。詩中「關於落一場貓,或一場狗的分別」的一句令人不禁莞爾,英文的傾盆大雨便是"Rain cats and dogs"。創作此英文俚語的人是否真的看到貓狗跌落,我們無從稽考,然而傾盆大雨即是傾盆大雨,若置身其中,再掉什麼下來也無差別,亦如「未竟」即是「未竟」,在沒完沒了之中晴天經已是不可能。人,面對這憂患,究竟是生不逢時,還是適逢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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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四篇入選作品:水盈《離鄉後已有些日子了》

小害短評:

說起「鄉」,總有點懷舊的味道,聯想到田野阡陌、鳥語花香,又不禁想起余光中的《鄉愁四韻》,遊子離鄉背井,不知再會何期。然而,在現今電子化的年代,人與人的距離逐漸收窄,城市取締鄉鎮,「鄉」就好像屬於上一代的產物,而我們即更看重於「家」,「家鄉」儼然分成兩個獨立的個體。但「離家」,或「離鄉」,本質上應該是相同,都是離開所熟悉的人和物,是主動也好,被動也好。套用《半生緣》一句話:「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彷彿已包含著所有愁緒,當然用來形容「回鄉」未必完全適合,不過,回不到一個想去的地方實令人千迴萬轉,夜不成眠;倘若反過來說,何處是「家/鄉」,何處又無不是「家/鄉」呢?如何在心坎中奠下一個無可代替的位置,這一命題或者要真正離鄉的人才找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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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三篇入選作品:蔡慰君《陶瓷兔子愛德華》

小害短評:

這首詩的原委來自一本童話書,書中的內容、情節在每一段的詩文呈現,而作者亦不諱地留下了書名讓讀者查尋,所以這首詩並不是要「抄」一本書,而是一首另類的「讀書報告」。對話,在文學,又或者藝術創作上是重要的,因為透過對話我們可以展開探索;當然,對話不一定是真實,不一定必需面對面,口說筆錄的那種,可以是天馬行空,可以是無中生有。但我們對話的對象卻一定不能隨意,是要有針對性,譬如在辛波絲卡的詩中可找到她對花草樹木的對話,而通過這些自問自答的對話追尋生命、生活及人文等等的意義。而這首《陶瓷兔子愛德華》即是作者和主角愛德華的一場私人、專屬的對話,就像在密室裡外人不能干涉的交談,最後以詩的形式對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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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二篇入選作品:假言《落花的紫鳶尾》及《陰暗的顏色》

哲一短評:

一首《落花的紫鳶尾》,頗值注目。

「榕髯」、「羽化成翅」、「蝴蝶結」、「解開」、「榕葉」、「不落心扉」、「在風中纏成萬縷千絲」。縱觀全詩,篇幅不長,卻恰巧用上這些字眼,加上整體氣氛、內容與寫法配合,似乎是與詩人鍾偉民的名篇《相遇》和《蝴蝶結》呼應。

歲月總是多磨。或許,只等到風渡千峰、流水過盡,在一次回頭的驚詫裡,方明白鳶尾何以四季長紫,而榕髯,何以一生消瘦。

小害短評:

情詩佔了詩詞創作很大的部份,放眼古今皆如是,猶以浪漫主義時期為甚,而這兩首作品,或多或少,都滲雜了其色彩,盛一點唯美,載一點坦率,就似在一葉扁舟上把故事娓娓道來;然而,時移世易,縱使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像個圈套把人牢牢困囿,亦擺脫不了每個時代對愛情、對文字觀感鋒利的批判;「現代的愛情故事」究竟是什麼呢?是否曖曖昧昧,讓文字徘徊患得患失之間,才不啻於缺乏想像及發展的空間?

我們會另外發電郵聯絡作者有關贈書事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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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贈好書活動第一篇入選作品:綺軒《昨日》及《那個秋天》

小害短評:

兩首作品,我比較喜歡後者;秋天,暗有所指,不單單是一個季節,可以是一段經歷,可以是一個人,然而秋天總離不開秋心是愁的愁緒。所以,不知道你要走是詩的終局,但發展的過程有很多可能性,而這可能性由不同片段點點縷述,就如腦海中一個個回憶的畫面再一次回補,箇中有苦有樂;而以樂反襯苦,以輕鬆的句子、日常的瑣事帶出更深邃的苦味,一切回頭已太遲的時候才驚覺早為分離作出最好準備,這是作者給讀者的獨有感受。

猶喜歡兩組句子,「應早早愛上晚餐/變成胖胖兔子,離去時無法跳躍哀傷」及「將浴巾疊換鵝黃加淡藍/堅持純白日子一樣混濁」,說起來灑脫,但背後卻是沉重。

我們會另外發電郵聯絡作者有關贈書事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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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一批的好書已全數送出,感謝各位支持,而另一批好書將會是全詩集,且更為豐富,包括鄭梓靈、陸婉慧《靈慧絮語》、迅清《迅清詩集》、陳德錦《秋橘》及秀實新作《與貓一樣孤寂》。部份作品市面難求,我們亦只有少量,有興趣的朋友希望能珍惜是次機會,踴躍來稿,活動在五月一號正式開始!

離鄉後已有些日子了

水盈

世界給遊子最多的禮物
這幅領土踏完到那幅
點在眉間的一滴雨
令他想起上回下雨是何時
山站著給他攀,水流著是脈衝
由蟑螂至螢火蟲,厭而喜之
都不過因見慣。

世面是一張龐大的臉
遊子走在上面驟變螻蟻
渺小得可恨也可喜
有時連糧食也不抬;
千金散盡就賣藝討生活
生活也就一日日地給了他。

每每見人揚手
不是歡迎就是餞別
也可是最初他闊別的母親,
於是思鄉成疾
恐怕地球給踏扁拉長
以致餘生不夠漫長
再跋涉也回不了故鄉

虛驚

水盈

強弱追噬,過程可以快板
然而殘忍不減。
獸獅不明進食何罪
宿命從不解釋,突然只有咆哮

淪為腹中物幾世後
殘忍習慣殘忍。
魔術中切割無誤更無血,
然而無血有無血的恐怖。

這輩驚動下輩
牠不紳士,不然即戒肉食。
嘴角你有醬汁牠有血
誰抹拭誰懶理

昨硃土要淨,今殘酷無血
如魔術師操刀或手術前麻醉,
不見血不見血
……除非失手

既是離不開……

水盈

砧上無温柔,時刻血腥。
鱗塊不絕地奚落生命
冥想未完就給撤離。
刀鋒不婦人之仁
宰殺時,刃背不敢正視
可恨刀背連著刀鋒
被迫見慣殘忍

掌心,總有掌背承托。
逆來,握拳挺過去時
掌背包裹掌心
也許不甘願。只是
掌心掌背拆不開
終有日,掌背的瘠土和支流
悄悄話它真的累了……

說時沙啞

水盈

誰都可握起一撮沙
但沒誰有心儲起它。
蹲而起立,才拾起
就逝去……此去,
歸人找不回也贖不回
你著緊過一下子
卻棄之千年的一撮沙

他朝沙礫有了生命,
我也只能拾起螃蟹
安放靠直覺找回的痕跡上。
但你知道,螃蟹要不橫去,
要不永世躲埋殼裡
換殼也暗地裡

灘上沙啊你該知道,
你有了生命,也注定
再三給遺棄 ;
你知道,你有了生命
也只在待著和呆著

一葉秋

水盈

秋天剝落一塊,是金黃、是枯黃,
就自己一塊流浪,未起行已放浪形骸,
成葉子狀卻糜爛見蛀、血脈乾涸。

他飄過尚有點青春的樹,沒有載走什麼 ;
飄過人跡迭至的廟宇,沒有帶走什麼 ;
飄過空置的房舍,沒有拿走什麼,僅僅瞟一瞟 ;
再飄過一張濕濡的臉…… 這闕剝落的秋天
愛上人淚,盼攜走她的濕潤,然而最後
什麼也沒有帶走……

秋天剝落完,畢竟肅殺過,
沒誰能適應僅餘的三季。

半個月了

水盈

窗欞,漏洞給
遼望——我見弦月在上,
它沒招手,
倒招徠 我兩行視線兩行淚。
對了,月兒您要守住清瘦
但不要貧瘠、不要病,
滿月,總顯得太豐饒。

我不要你臉龐
佔據月兒餘下的未圓!
或許我有意無意間
陪著瘦月見胖……
夜靜如詩當晚,
我會 頭一遭
愛上見過什而見膩的圓月。
碰巧你歸來,足踏月銀;
再聚,才想起佇候裡,
月兒的鉤,刺痛兩吋黑夜

色黑

水盈

拋落黑洞
一舉成為無底洞;
但好像沒人把我
拋落。
那日才走到那隅
我便沒來由的給吸啜
根本無選項
黑洞沒問過我意願。

以為由一個黑洞
墮進另一個
象徵自由,
不幸是我每次
邁進邁出
都要撥千斤的蠻力。
我根本未嚐過自由
連遊離狀態也忘個淨盡。

給丟進廢物簍,
幾回給俯拾
還原生命; 然而現眼我
無異給幾個命運
拋來擲去。
我還未有機會
回去告訴人們
黑洞的實相——

牠至少比人世鬼屋
更光燦

零碎的自由

水盈

音符七零八落,
浮游無色中
卻無意化身蜉蝣。

當初牠們決意
不棲身五線譜僭建層,
繼續浮浮游游……

盼自由,
又立不下決心當蜉蝣去 ——
音符太嫌昆蟲身;
想想零落也別緻。

不想活在不定裡,
喊自由的
又是牠們自己。

蜉蝣一夜老,
一曲四分鐘,
誰是誰的旁白?
誰是誰的配樂?

音符飄飄,
給小鳥一叼,
鳥即墮地身亡,因吃下
休止符。

鳥亡,大自在已死。
鳥兒仍未唱歌

書海說

水盈

書閣、書樓
再擠拥都道不出
書藉間、書說过的
人山人海。
難抽出狹瘦位的本子 ;
是那無以抽空的感覺。
沒什么大不了,
我可以選別的。
書罷了

那瘦窄的位距
是一束既內斂
而攝魂的目光 ——
促我將之狂抽出來
使勁時
彷彿害怕回弹力。
那吐出的一寸口徑
告訴我它不是汽水罐,
應沒有開罐的
剎那恐懼。

后來我添了点温柔……
卻有感這浪擲了
温柔。
於是我吞一口氣
端坐下來,
心神却危坐。
抓筆……鬆緊之間
是成書之前的靱力。

可惜書寫至高潮時,
我警覺架上成書其一,
熟悉的……
它沒多理会左右的擠壓,
也許它太温柔。——
温柔好像温柔
好像解釋了一切白費勁
—— 無疑是我上世寫好的一本

是以我今世注定
少一个
書目

大空

水盈

頸椎还可被利用时
我向平視以上的白天說話,
望它知道
自己不过白紙一張。
是白雲平填了
勻淨的一張而过。
我实在沒理質疑孔隙
又不能貼眼深究天幕。
端起印刷紙,
埋眼細看,
纖維間确存空曠。

透光不多
足以刷新心靈的久灰。
真未曾視正前方的白
為天空 —
那處不太炫目
还或許真有神人指觸一幕,
那么指尖一觸,
我昂首不再只有天空。
常常,我被這安靜的呼喚
吸引。
此起,我想先學会与海豚交往

白紙躺夠了、睡夠了,
以它半掩臉
自眼以下留白 ;
可惜我半張臉不比扯長了的白天
神秘。

又一白紙飄落木紋書桌…
為何弹指間
一格天空在我眼前剝落 ?
如此落在一寸树的年輪…

一棵树的皺紋
何时伊始
大於我崇拜的天空 ?

向日葵說

水盈

沒人知向日葵
高昂面子而自卑
它臻某角度
也有我們赤紅的視野
彷彿草原变血漿

葵籽顆顆,很多很多的小孩頭
世界未熟而
泥与芽自以為早熟时
我不敢喚為首級

花瓣裱好的童真
在天底下歌頌橙黃
無劃一黃橙 —
闡述不一样的快樂

兩叶翠綠手掌
抑抑揚揚
拂走城鎮飘來的一縷
沸沸揚揚

鬧熱裡,它微晃
倒沒湊熱鬧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