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情歌
他們說火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也不是誰在夜裡偷偷折下的光
它有一套合法的來源
比如
申請單、核章、例行審查
以及一份寫著「可照明用途」的說明書
你在清晨被叫醒
不是因為夢
是因為系統更新了「火的定義」
現在火必須可追溯
每一簇燃燒都要有姓名
．
你走進一間沒有窗的辦公室
桌上擺著一排透明資料夾
裡面封存著不同年份的火種
2018年的火比較安靜
只照亮半張臉
2021年的火學會了分類
把影子也列入報告
而最新的一份火
標註「情緒穩定性不足」
被暫時保留觀察
．
他們問你
「你申請的是哪一種火？」
你說不出來
因為你記得的火
不是這樣來的
它沒有文件
沒有來源證明
只有一次
在你還沒學會命名痛苦之前
有人把一小段黑夜
折成可攜帶的形狀
放進你的掌心
它不發亮
但讓你知道
黑暗可以被暫時延後
．
「那不算合法來源。」他們說
語氣像在糾正一個錯字
你點頭
看見自己被歸類到「未核可光源」
需要補件
需要重新描述
需要證明你曾經真的需要它
．
午後開始下雨
不是自然的那種
是系統測試中的降水
雨落在文件上不暈開
像一種被設計過的遺忘
你忽然想起那個火種
其實沒有給你答案
只是讓你撐過一段沒有名字的時間
．
夜裡你回到家
燈沒有開
桌上多了一份新的通知
「您的火種申請已重新審核」
附件寫著
「來源不明，但效果穩定」
下面有一行手寫備註
字跡像是被燙過的
允許暫時使用
．
你沒有立刻點亮它
只是把手放在黑暗裡
這一次
火沒有出現
但你知道它在
像一個
仍未被命名的合法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