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

因為玄佐家的房子比較寬敞,所以墜名就過來住在這間屋子裡。環繞著玄佐家的小麥田在這個季節並不是長著麥子,而是開著將來希望能夠給土壤帶來養分的大波絲菊。粉白色、淺紅色、粉紅色,以及給人特別印象感的酒紅色斑斕間雜。溫柔的綠色羽莖像是地毯。兩個人在田間古樹的吊床上躺著看天空。

雲朵們沒有在動,雖然如此依然空氣依然舒服,不過度悶熱。

「是……從哪裡開始出了差錯呢?」玄佐躺著慢慢說著話。

躺在他隔壁的墜名產生出一份想要安慰他的心情,以跟平常一樣的語氣說,「雖然不被歡迎,但是這些故鄉的人們累積起來的敵意著實讓人不愉快。我也……感到沮喪。差錯嗎?我們一開始決定要出發離開就錯了嗎?沒有讓潘兒酌以遊因斯的國家形象來處理犯嫌也錯了嗎?是不是,我們本來可以做的更好?」

她聽見他翻了個身的聲音,雀鳥們的叫聲也充滿在這開放的空間。他說,「墜名,我希望妳不要感到苦澀。雖然我也有我的苦澀,但是妳是很以自己的方法拓展自己的界限的人,我不認為妳該被負面的事情纏繞失去自信,我不要。」

墜名沒有回答,她輕輕閉上眼睛,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心想著幸好玄佐看不見她現在的表情。

舊朋友們看見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在黃昏市場,就算本來很愉快的在談話,也會很有默契的緊閉著嘴巴,慢慢地走開。這並不是明顯的惡意,而是更無情的忽視與不去認同。受到這種對待,本來對於關係很隨意的墜名也忍不住將指甲掐進手掌。

「這兩位應該要是蓮膽荒野的恩人的!」一個小孩子的聲音突然吸引了眾人的視線。他拉著玄佐的衣角。「我爺爺說放著三色石礦藏不管,外人終究會過來,是這兩位幫忙篩選遊因斯的前來者,做我們蓮膽荒野最低限度的開發。」

一片沉默降臨,但是很快的又有說話聲響起。

「別笑死人了,遊因斯那種無差別攻擊的渾球,原來就是篩選出來的優秀人。」
「是啊!喂喂,別搞不清楚場子。」

眾人訕笑著三三兩兩的離開了。玄佐跟墜名感覺到一樣的孤單。那孩子不甘心,把自家攤販的洋蔥跟紅蘿蔔塞了一些給墜名。兩人幾乎說不出話來,沮喪壟罩著他們。小孩子看著也很擔憂,依依不捨地回頭望。

這個夜晚,星座們也沒有如常出現在夜空。然而枕在玄佐大腿上的墜名,依然露出小小的微笑。這是因為當她反省過後,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一個結論──如果沒有這些,她不會發現她好需要玄佐。就算敵人曾經是同伴,唯一不會背棄她的,也許只有身邊的這個人了。發現這個事實更加提醒她明白在這塊土地上,如果真的只有她一個,她就算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又該跟誰說、又該跟誰分享呢?

雖然心中這麼想,苦澀依然縈繞不去。徒增的確定感卻不只是徒增,她心裡有數的數算了種種心情,失望以及慶幸,同時存在。

玄佐心中也有一樣的心情,只是他把自己的需要擱在墜名的後面。「我不忍心看著妳難過。」

「我沒有難過,聽起來好像不承認,但是我僅僅只是有一點點的失落罷了,還不到使用難過這個詞的程度。」

聽了她的話之後,玄佐很想招認難過的是他自己,但是也驚訝的發現,原來他也沒有到那樣的難過。為什麼呢?想必是因為遭遇到同樣處境的不只有自己一個,有她在身邊,就不至於孤單。

接近難過的心情必須被新的、更加美好的體驗取代,兩個人才更可以勇往直前。雖然兩個人的心已經很靠近,但玄佐想著身體也深深地想要親近,忍不住伸出手放在墜名的心(胸)上。

────真想被她包圍。

「現在可以吧?」

墜名聽了他的問話,心中有股暖流,她也是有慾望的人啊。全蓮膽荒野、全遊因斯、全大陸上她最鍾情的人如此動情的對她訴說,怎麼可能拒絕呢?

她沒有回答,將燈具的光源調的比較幽暗一點。然後從枕著的玄佐大腿上起身,手伸向他的褲頭。

內心顫抖著、確信著現實,解開他褲頭的美人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交換的眼神中有著唯一的愛情以及深刻想要親近的慾望。

「妳知道我總是看不膩妳的表情。」玄佐的手伸進她的長裙,撫摸著她的大腿,他的手慢慢向上,彷彿在維持著緊張感般使著手指的指腹碰觸細滑的肌膚,溫柔、同時也帶著試探。

他的手指試探著深入她,她在那之下閉著眼輕叫了一聲,是很富感情的聲音。

墜名像一支孤零零的花梗,搖晃著找尋什麼依偎。

────!

當他進入她時,他直直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裡都是相知。她也看著他的眼睛深處,凝視使得他們更加緊密。就在合為一時彷彿有什麼升高他們,她開口著想要說出什麼,但終究作罷。他的大手摩娑過腰際、背部、以及肩膀的弧度,她閉上雙眼,享受他帶給她的神祕以及撫觸。一切都是安靜且幽暗的,他在把她的肩膀扣住時,開始慢慢動。

有節奏的挺進讓她好舒服,她不想發出聲音,但還是忍著紊亂的氣息想要告訴他,他好強壯。

他也好瘋狂,柔軟的身體跟現在的互擁是確實的,她下身的小徑彷彿渴求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收緊他,他太忍不住抱著她釋出了一波。

「玄佐,不要出來,我也好需要你。」墜名也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

「不只是妳。」沙啞的聲音這樣回應她,玄佐用冰涼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乳,輕吻上她的脖頸。

「真是的,小狗喔。」墜名忍不住笑了起來。格格笑著的時候他在她的裡面,身體可以感覺到另一方傳來的歡喜,他覺得這時真可以以「瞬間」來形容。

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胸,用指尖刮著、搔著、玩著,然後把手掌整個覆上去,「你的心臟屬於我。」

他伸手握住她擱在他胸上的手腕。

「嗯!啊──!」被他下身一動、突然的進攻,她舒服的喘了一口氣,汗濕了的髮絲垂下。墜名抬頭輕輕托著他的臉龐,以最為確實的方式瞅著他。這樣子的看著他,時間彷彿靜止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那會是多麼的寂寞,又多麼的滿足。

清晨帶著灰白色的雲之水紋散開來在天空,下方的大波絲菊花田的花朵間,有細小的蜜蜂穿梭。

對於許多蓮膽荒野的人來說,今日是個跟往常一樣的日子。人們換上薄薄的衫子,深吸著飽含水分的霧氣。

昨日幫助他們的孩子也早早就起來了,他翻開喜歡的書本,讀著上面他特別劃線的句子────「世界上有多少相親愛,大陸上就有多少背棄,但是背棄可不會永久,永久了可會感到疲憊人心。」

最後修改日期: 14 7 月 2025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