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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語言,有一個演變過程。」
    張俊明

    語言,都是個標語,代表著一些事情,表達想法。每種語言,均有一個過程,不斷演變。今天,大家探討語言退化這問題,明天,可能大家都使用「潮語」溝通,誰也講不定。問題背後,是腦袋與當初的「功能」有異,年青人往往認為不是有問題,因為老師也是這樣教導。愚見是,學子未能懂得分辨是非,老師有責任;學子不長進,學習態度欠佳,令自己長不大,問題在自己。小漁港,是出漁民;追看爛片的,是有問題的觀眾。

  2. 「拒絕惡法歪風!」
    秀實

      「詩歌語言」被認為是最高級的語言藝術,有別於「生活語言」與「學術語言」。這三種語言,雖則功能性質有異,但同樣以精粗來分優劣。詩歌語言,容不下卑俗,自是毋庸爭議。在悠長的詩歌發展中,相隔一段時間,總有人提倡以市井之語入詩,但那恐怕只是某些平庸的詩人不甘寂寞,爭那一時之快,朝夕之樂吧!就以「打油詩」為例,良好的作品都因語言的優秀而堪與正統詩詞相捋,打油只是詩人一種創作態度,並非表示一昧粗製濫造。郭建勛的「中年光景午時茶,拔掉蟲牙長火牙。清波一釣魚知我,賣些文字買黃瓜」,這種打油,讀者不會一笑而過,因其語言可堪玩味再三。
      
      詩歌語言是甚麼?很不好說。依個人看法,詩歌語言沒有指向性,它以語言本身為終點,把事物呈現出來。詩歌語言既不帶指向性和目的,所以本身便超越了作為工具的作用,而為構成藝術的元素。所以詩歌語言常尋求語言最大的力量,好的詩歌語言都是有質感的,是「實」的,並相互間產生碰撞,形成張力。它以語法為前進軌跡,卻又不必遵循其通往每個月台的路徑。評論家說,詩歌語言是「隱喻」語。意思是那並非直白,是經由一種築構於事物之上而作。
      
      詩歌語言的獲得,是本乎詩人對語言的修為與感覺。培養對語言的感覺,是經由閱讀優秀的文學作品而來。偉大詩人的必要三項是:發現世相、感覺語言、忠誠本我,那本體、媒介和客體便沒有了距離,渾然一物,成了絕對的藝術。
      
      多讀好詩,久而久之便有了對語言的感覺。對語言產生感覺,便能適當的運用。古人說,讀書不求甚解。詩書的內容可以不解,但詩書的語言卻起了潛移默化!所以讀好詩也能提升對語言的品味,有了品味,則生活語言也帶連改良。故此,良好的詩歌語言雖則常有違反語法的情況,打破了尋常慣用,卻能達到「保育中文,抵抗邪風」的果效。
      
      只是,坊間太多偽詩了。那幫平庸或偏狹的詩人,懷著滿腔酸腐,打著詩歌的幌子,招搖撞騙,驅趕文字,遊戲語言,恣意妄為以掩飾其蒼白無墨,口中唸唸「詩無定法」。詩確無定法,但也拒絕惡法和歪風。要知龍翱翔於天而蛇匍匐於地,萬物存乎一心,沒本心與喪天良的詩人,可以休矣!

    《保育中文,抵抗邪風!》系列

  3. 《詩歌重任:保育中文》
    白沙

      保育中文,本該不是詩人的專責。現今社會分工精細,要是語文出現敗壞跡象,負補救之責的,理應是語言專家或學術機關。由此等專門機關下功夫,理應收效最大。可惜現今的學術機構,似已無意或無力維護中文的良性發展,更在不同層面縱容中文的敗壞。最嚴重者有三端:一是往來公文充斥八股,二是學術論文充斥歐化語句;三是在文學教育上,尤其在創作課上,講師濫發語文粗劣的「作品」給學生「評賞」,學生模仿劣作,寫出等而下之的劣等中文。
      
      語文粗劣之作不是不可用於教學,但應該用作反面教材,使學生有所警惕,不應奉之為經典,否則便是坑害學子的行為。學子畢業了,又以此劣等語文授其子弟,社會上下語文能不低劣者幾稀矣!
      
      詩是文學創作之冠冕,中外古今,最優秀的語言無不反映於詩歌作品中。或謂散文小說均有詩意,何獨詩人需肩負保育語言之責?筆者認為,詩人保育語文,原因有三:
      一、散文小說等文類之詩意,本來源於詩歌,不應本末倒置;其他文類之作者,雖亦負保育中文之責,到底責任較輕,不像詩人念茲在茲。
      二、詩人感情深、感知面也廣,造句中傾肺腑,吟誦間見真情,乃文學創造中最純美者;若檢視一時一地之文學,詩之一體如水平低下,不能卓然自立,則可證此時此地作者心靈乾枯,他作亦自可偃旗息鼓,不必再論。
      三、現今詩歌,良莠不齊;瞽聵之徒,拾西洋理論之牙穢,美其名為本土化、口語化、後現代化,私據山頭,欺世盜名,不知中文詩歌之正途大道,早已銘刻於歷代傑作中。若知而隱諱,愚化後學,其罪更甚。因此保育中文,正本清源,以詩為首,實為急務。
      
      詩歌創作,貴乎自由發揮。詩歌語言之優美,亦有不同層次。保育中文、維護詩歌優良傳統,絕非以少數人習用的題材意念或語言模式來規範創作。正因詩人心智不同、創意多樣,對詩歌語言之優良傳統,更應珍而重之,不容劣等語文借西洋理論之裝點塗抹,侵略詩國。不尊重中文生態、不重視語言的人,不可能在創作上有傑出成績。抵禦劣質語文的武器,自是新舊傳統中最優秀的詩歌。在此筆者勸籲在不同崗位的語文教師,拿出良知,剔除敗壞語文,還詩歌教育一塊健康土地。

    《保育中文,抵抗邪風!》系列

  4. 《對文字的誠敬》
    鍾偉民  

      文學教育,詩歌教育,名目是好的;但寧濫勿缺,隨便撿一條只能「保留」粗糙和雜質的濫竽去教,那就是:誤盡蒼生!
      畫畫,講究留白,但不等於可以在紙上盲渲瞎染;留白之前,得學習工筆細描。寫字,講究氣韻,你可以興酣來一筆狂草;狂草之前,得學習正楷;不然,只是潦草,潦草不用學。雕刻,可以大刀闊斧;但只有粗,沒有細,只能成為樵夫。寫詩,可以「跳躍」,但跳躍之前,得先學站立,先學行走;簡單說,得先學認字,先學造句。
      不識造句,卻去作詩;而且,因為作得多而成為詩人;這種詩人,要不是騙子,就是跟騙子學了騙術還不自知的學子。
      句子,是花莖,不管長短,都連着根柢;根柢,就是傳統,就是「文」;沒有「文」,行固不遠,活也不長。寫詩,可以試驗文字的韌力和彈性,一個有根柢的造句者,不妨細心屈伸文句,看可以迂迴,可以盤繞,可以纏綿,甚至,可以繃緊到什麼程度;這種試驗,是為了彰顯文句之美,文化之美。
      試驗,自然會有成敗。學藝不精,生捋硬拽,把花莖擰壞,拗折,就是失敗了。
      目下「盛世」,詩橫遍野;詩人,學而無繩墨,寫而無法度;知反常,卻不知要合道;不築基,不修練,腳下踉蹌,難得一登壇,就留白,就狂草,就跳躍;所謂詩集,一垛垛的斷莖殘葉,老沆一點火,小瀣就來搧風,座主門生圍爐燒敗葉取暖,自己是過癮了,可不管焦煙瘴氣熏瞎人。
      「造好一個句子!」是我寫作三十餘年,能歸結出的最真誠,也最深邃的一句話。
      造好一個句子,不全是為了作詩,是為了做人。因為:造得好一個句子,你才說得全一句話,才可以用這一句話,去思考。可以選擇,可以運用的詞彚越多,句子才越縝密;句子縝密,思考才會相應縝密。為什麼要有縝密的思考?因為:不慎思,就不能明辨,就不知是非,不分善惡;甚至,顛倒黑白,隱善揚惡。
      陳雲先生四出呼籲:「保育中文!」因為破壞中文,等同破壞心智;心智壞了,邪惡,就乘虛來了。
      文學,是藝術;藝術的一個重要目的,是提高人的品味。為什麼要提高品味?因為:欺詐、貪腐、打壓、抺煞等扭纏成的邪惡,是最壞的品味。
      詩歌教育,為什麼要存在?我認為,是學習正與誠,是學習對文字的誠敬;說到底,就是「品味教育」。
      品味,能抵抗邪惡;就像「造好一個句子」,才能慎思,才能認出邪惡。「認出」然後「抵抗」,就好比「語文」然後「文學」,好比「造句」然後「作詩」,有先後之分,層次之別;當然,你可以通過「作詩」來練習「造句」,但未學好「造句」就成為「詩人」,甚至成為「大詩人」,是荒謬的。就算偶然「寫」出一兩句「好詩」,這種「寫」,其實該稱為「撞」;一個在浮沙上「跳舞」的人,手抓腳蹬慌惶間「撞」出來的「舞姿」是不可靠的;「靠撞」或者教人「靠撞」,也不是教育的目的。
      詩人,必須真誠,必須面對和克服自己的荏弱;反之,不斷立論,不斷糾眾吹擂,以遮掩自己的荏弱,甚至腐朽,即入魔道。(節錄自詩集《故事》序:《造好一個句子》)

    《保育中文,抵抗邪風!》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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