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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

兩個人在玄佐家推敲著文字。隔著圓桌,兩個人待在彼此旁邊坐著一起看著墜名帶來的幾張白紙,分別用墨水筆寫些草稿與記號。

「嗯……」「嗯……」

「我覺得,這句應該把『從蓮膽荒野而來』去掉,關口的人沒必要知道我們的出身。」墜名轉頭,看著玄佐的眼睛說。

「既然是前往遊因斯之地必經的關口要審查的文件,還是寫得老實一些比較好嗎?」玄佐回望。

「嗯……」墜名交疊雙臂苦思。玄佐這個人真是呆瓜,不過也算是我會喜歡他的一個原因。她這樣想。

「那,這個部份我跟你妥協,但是你得要老實的把我待會烤的餅乾通通吃掉。」墜名實在是太強勢了。

「從頭到尾都得老實嗎?能!但吃完之後我的評語照樣會是老實!」玄佐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

墜名揍了玄佐一拳再抱住他。玄佐好幸福。

上次的小子偷走的墜名的核桃餅乾,墜名搶回來試過口味後非常喜歡,所以她想借用玄佐家的烤盤,試著跟玄佐一起製作比較簡單的烤餅乾看看。她覺得自己要一開始就達到那樣的水準,客觀看來不太可能,如果失敗了,在別人面前失敗會讓她感到羞恥,但逐漸覺得,如果這一面是讓玄佐看到,逐漸……沒問題了。

「可能是最後一次跟墜名一起待在自己家了。往後幾天就要出發至遊因斯之地了。」玄佐心裡懷著這樣的想法,想更加珍惜這個可以以最放鬆的方式相處的時光。

墜名跟玄佐先穿上圍巾,然後一起找出布手套戴上。
「首先是……把奶油跟糖攪拌在一起……」墜名拿起木頭的板子動作。

「看著妳做,好像滿簡單的。」玄佐在旁邊已經準備好牛奶,陪著她,「這杯牛奶妳休息時可以喝,但是別喝完,剩下的部分可以在麵團變乾時充當添加的滋潤。

墜名邊努力攪拌,邊覺得有些難為情,因為玄佐這麼說,代表他完全不介意吃她的口水。她有些窘,細細低低的說著「那你自己有倒你的份嗎?」

「我沒關係。」玄佐這麼說,心裡是想著,只要墜名知道他會願意把他的份讓給她,他就很滿足了。

兩個人一起共享親密的沉靜片刻。

分幾次加入麵粉,攪拌的不很順利,麵團太乾,玄佐看不過去,跟墜名伸出雙手,看起來很像要討擁抱的動作,其實心裡是想表示「還是交給我」。

墜名心裡怦怦跳,以為這個時候玄佐還要抱她,忍不住生氣害羞說,「給你啦!」丟給他,結果把碗跟棒子交給玄佐,正合玄佐的意。玄佐完全沒有留意到墜名的內心戲。

墜名冷靜下來,也認真地看了狀況,覺得也許該是加蛋的時候了,拿起玄佐家的蛋打下一顆,再走到後面看玄佐正攪拌著的背影,邊喝他為她準備的牛奶。

玄佐家沒有太多燈,但是有很多窗戶被打開著,看著戶外的藍天,風使淺淺的白雲飄移,今天的天氣,其實是個炎熱的晴天。如果玄佐是白天,那麼自己就是夜。墜名想著玄佐平常都自己一個人跟薩兒生活嗎?伯母去世之後,玄佐自己一個人,也學會許多事情了吧。「他跟我一樣都是孤獨的。」這樣的想法浮現,墜名突然有種衝動,很想拉玄佐的手臂收在自己的懷裡。

「我把牛奶留到適當的份量了。你看看這樣可以嗎?」縱使心裡很多想法,墜名卻不是有什麼就會表現什麼的人。她的語氣有些輕鬆、有些平常,舉杯給玄佐看,這才是最合適的自己的方式。

餅乾烤出來之後,兩個人都很開心,因為成品看起來還不錯。雖然比不上核桃餅乾,不過那些餅乾,也算是兩個人──一起──製作出來的了!

「我先試吃。」墜名拿起一塊餅乾,張開口咬了一片,咬了邊配牛奶嚥下。
「怎麼樣?」玄佐問。

「這次換我幫你倒牛奶,你配著牛奶吃吃看。」墜名沒有直接評論,但是跟溫和型的玄佐一起相處,她多少也顯露出更加體貼他人的一面。

玄佐丟了一塊餅乾入口,也喝了牛奶。「這種口感……我們是不是加了太少糖!都要靠鮮奶的順口滋潤!」

「呆瓜,真的很坦白耶!」墜名拿起器皿的柄敲了一下玄佐前額的髮絲,但也不禁露出微笑。

「哈哈哈哈哈!」「噗哧!」「我們到底算是失敗還是成功?」兩個人都笑的很開懷,氣氛不禁溫馨跟親密起來。

「待會也許可以把這些不太甜的餅乾裝在漂亮一點的紙盒裡,分給市郊河邊的奶奶一些,順便問她文件的問題怎麼樣?」墜名看著玄佐,提出意見,「那個奶奶到過遊因斯之地很多次,可以幫我們大概審核一下我們剛剛在推敲的文件語氣跟語法妥當與否。」

「她很親切,應該委託她幫我們留意雪兒跟薩兒也可以。」玄佐也說。

結伴走著,到了說好的地方。墜名跟玄佐提到的河畔舊旅行者,笑著接過餅乾,皺著眉頭跟他們討論,說了什麼話,讓玄佐露出開心的表情而墜名則強壓下被撥動的心情,然後,水鳥在一旁飛下潛水,捉住了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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