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ss

雪里

不能坦誠。不想坦承。該坦承。也許可以坦承。關於坦誠的各種念頭縈繞在賢墜名的心頭。她在房間裡看著坐在書桌上前正研究手上皮件的程玄佐,悄悄大力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吃痛,嗯……待會還是跟他說好了,但實在是不願意說啊。她緊緊閉上雙眼。

「怎麼了?」玄佐抬頭看她。

程玄佐的褐色頭髮散落,表情實在是太坦率,太誠實了。令人感覺到沒有欺瞞,但真的沒有嗎?
「嘿,就我看來我喜歡的人你,是不太會有欺瞞的人嘛,但你又怎麼看我呢?」墜名突然冒出這句話。

「墜名妳的欺瞞,若是對我以外的人的話,我相信是種特別的稜角,如果是對我的話……我也是覺得妳不太會對我有欺瞞耶。」
「欺瞞這個詞是主動的,但被動不說出事實,我的話,大概算是掩藏吧。」墜名說。

「怎麼了?」程玄佐把手上的皮件放下,椅子移過來面對墜名,凝視著她。
「來玩個遊戲,看看你能不能猜到我對你有什麼掩藏。」墜名揚起一個微笑。

「我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喔。我大約知道妳在想哪件事。」玄佐說。
「你……原來知道卻不指出來嗎?」
「妳想告訴我的時候,就會告訴我。」

墜名抬眼,「我……擅自動用了旅費。」
「這個我知道,新買的短羊皮靴很好看。妳常穿的襯衫跟長裙不一定總是要配長靴嘛!」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
「我也知道,妳是要說那雙短羊皮靴特別昂貴對嗎?妳在想的就是這件事情吧。既然妳不掩藏了,那我也想提出邀請,賢墜名小姐願意也陪我上街一起買與之相配的新裝嗎?」玄佐的笑容相當寬大。

「玄佐你居然趁機要求!但我說的別的,其實並不是短羊皮靴特別昂貴這件事,而是我除了短靴之外,也有一起買第二樣。」墜名把衣櫃拉開,拎出一件玄佐沒有看過的連身裙。「襯衫跟長裙還是要配長靴,至於短靴,本來是買來要搭這一件的。」

「你知道我有買短羊皮靴,卻不知道這一件。默默猜想我可能只買鞋子買貴了,卻不指出來。」墜名露出苦笑,「程玄佐你的掩藏,跟我的掩藏相比起來,真是讓我覺得自己丟臉。」

「妳這麼說……」時常在心中作各種衡量,她默默把自己跟別人相比的部分,玄佐很清楚,「感覺很像把我當成外人。我應該是,妳覺得相處起來可以很自在的人才對的。」他的語氣聽不出失落,也是掩藏的很好嗎?

「我換上這件連身裙,配上那雙短靴出門時,曾經被誤以為有身孕。我喜歡的沒有腰身剪裁樣式,被那樣一認為,就覺得很沒有價值,你看到我藏起來的短靴了啊,卻沒有看到這件連身裙,該慶幸之前沒有讓你看到好呢、還是高興現在說出來好呢?」

「我覺得妳穿起來會很好看。快換上,我很想看。我下一樓去幫妳拿短羊皮靴子,妳在期間換上這件。」

墜名覺得玄佐對她很好。「你真的知道我藏在哪裡。」

「我真的知道妳為什麼想藏。雖然妳擅自花掉旅費,我也有些覺得古怪。」

迂迴表示不滿,賢墜名十分明白他的方式,把不滿的心情說出來,程玄佐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掩藏、在適當的時候坦承。「你生氣了吧?」

「嗯……多少有一點是嗎,但是,我們是一起的。妳花了旅費沒有告訴我、我懷了一點不高興的想法沒有告訴妳,我們就人性的部分是一樣的。所以,我並沒有比妳好啊。」

「快下去,我要換衣服。」墜名聽了雖然心裡舒坦許多,但並沒有習慣明白表現。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害羞的。」玄佐笑稱後下樓。

墜名對著連身鏡比了比連身裙,本來覺得這種藍色跟自己的髮色很相配,現在看來也是如此,就自己喜歡的程度來說沒有什麼不好的,就是被誤會讓人自尊受損,所以才沒有在一開始讓玄佐知道。順了順短髮,再看看鏡中的自己,鏡中這名女子的好強也許只是徒勞,但是有人能在旁邊包容自己,就會想讓那個人看看自己漂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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