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十一歲的烏克蘭男孩背著逃生包於人道走廊

耘乙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道。

——節錄《詩經:小雅 • 何草不黃》

剛從今趟,流徙中尋見的一個字首:Z,戰車上的印記
那不可預知,因為來了,兩類冰原上的凶禽
還正囂張地叱醒風暴,一半迅雷開始了
一經轉折,一半黑土荒蕪;祗有你,付出一切

這場降雪,給你一個巨大的歷練,偏偏把風,讀凉了
你合理地好奇,初春拂過鴿子的場景,為向橄欖枝,坦然遞句:和平
縱然你在童話裏踩雪,多麼得體地一次過問清
普京和澤連斯基,圍著地球儀,遠近攸關,一條英雄主義的咒詈
啊似曾又不曾,相識的俄烏戰爭,疾速爆發

原來課室,早已毀了,多少讓你來認知,字母列表、讀書和考試
突然間,遺棄親愛的孩子;甚至黯淡應對,蝴蝶跟玫瑰的共同眼淚
大家本該戒懼地記取,多次的顏色革命

沒有更大的原則,你不把心愛的皮球,轉送鄰居的小男孩
彼此興緻交換過,二十七本連環圖,還是疏忽把真理,弄丟了
故又煩惱自己,配不上糾結:北約和歐盟
你卻而不多答解,豆芽的青澀、蕎麥的信仰、蘑菰的意志……
曾經靜靜地躺著,慢慢感受,在露營的半晚
重複走望,初戀的星星,帶動頻繁流螢的亮度
縈繞露珠的辭涵,心想著更具義意的安排:一個克服
你倆純潔而失信,在於以後一起戲耍和成長,若然童年可以抱怨

你居住嚴寒的城市,密切提點,二月的每一盞街燈亮著
十字路口面臨,所有路牌,剛遭拔掉
再沒什麼!以南,向北,朝東,往西——所曾預設
習性倒未必能經營,熟悉的街頭;恍似舊日,還可完美地迷途
你將掌管好自己,別亂跑,小心不寧的落葉,走近巷子裏的硝煙

很高興讓你察覺,背包內裏,兩隻玩具,細聲交談
那心靈踰越的呼喚,一個祝願,很長時間,跟隨著另一個世界
也深深鋪陳著,百年事跡的關注,兼,漂淌浮冰的喜愛
是的,整個宇宙充份表達,博學的通話
由此巧妙地牽引,本我和超我,粲然載錄,在驚世的記憶
日出依山,月落傍水,從清空了的一垠核電站,亦在花間遇上
所以啟動,你遙對雙魚星座求救的訊號

你毫不介意,在涉獵有年的二次元裏,僱傭烏鴉死士為巧克力而戰
偶爾忘了,既已集結三千蝙蝠志者,竟然放逐漫畫書中?
迎上一篇焦味甚濃的寓言,準備攻防,斑駁的虹影,才不會破敗
進而收拾,下一場氣象之戰,來自匿藏的禁忌,還要靠著遠端窺探
化學元素跟電子幽靈,擅長向住候鳥,縱情口授行軍
就苦等這一場風雪,你解說,用來存放匕首;轉身出發,擁擠的城堡
你自駕光帆,聽說不急著糜費,那些迷思

就在爐火旁,燒水,取暖;講述三名新識的天使,向你揮手
那晚有一瞬間,你相信,你們談了
緣起一蓬蒲公英,中夜興飆,怎好再跟自己大驚小怪呢!
該當感謝她與他們,遐思晚上,康乃馨來通電話,湊點福音
太晚了,原給你留下花季的鑰匙,沿着拐彎路上飲泣的年紀
但無法給你承諾,讓紫菀拎緊一張家書,續寫百合花的口信
終將珍惜現在,想好去處;而最上心的蕩滌,可能是大雪

周圍襲據的村莊,塌慌了,燒逝了,永遠不會回來!
無數年輕的戰士,棲霤而不躐霰,時劣,時乖,並不願看到結冰
黑夜長得很無望,嗯…… 害怕好像:一片月桂葉,墜落陰霾裏
你臨時沒有了故鄉,取走臉上一片薄薄的掛霜,倒學會告別!

你離開時不曾熄燈,守土的父親,會回來讀晚報
又竊竊緬懷一個情節,還有一個人,甘願為你兩度發燒
長期以母親的名義,許你明白,培土的生息與溫馨
雖然天色漸晚,幾句私語,光為明天查詢

從凜風中探路,紛紛崎嶇險阻之際,宣戰!停火?
迫促必要的停火,十二小時!艱難打開,六條人道走廊
一位喜劇演員有請你,隨便出走,自基輔東北邊緣
如此連串腳步,對你來說,將一起浪跡偏安的空間,轉換未知的時間
是次離家很遠,仍然在耳邊,聽見傳教士祝福的聲音
多虧早時,美國第卌六任總統喬爾 • 拜登先生,經已為烏克蘭祈禱

2022-3-11。紐約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