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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

「小子,又來給墜名送花啊?」每一個特別的黃昏,只要是下太陽雨的日子,他都會抱著一束藍桔梗,凜然的站在蓮膽荒野的下坡之地,把花束別在守門之子的門前。旅行之人如此說笑並不是第一次。

蓮膽荒野的七色石是極難開採之礦,若沒有守門之人的帶路,荒野的迷霧會誤了方向,守門之人的燈是特別的魔法物品,光束照著持燈之人的影子,影子總會延伸再延伸,直至來時之門。

玄佐凜然的表情,是對自己職務的重視,藍色的桔梗是守門之祖最喜歡的花,守門之子的墜名在提燈領玄佐上荒原之前,也絲毫沒有因為花束、他人的調笑,輕視自己的任務。

「今天又是太陽雨的一天,很高興再看到你。」墜名對於這個總固執著這種日子上來荒野的青年投以剛好的問候,一邊微笑一邊穿上守門之人的裝束。「又要麻煩墜名妳了。」玄佐苦笑。兩人說著話之間,突然玄佐發現自己不用墊腳,也可以伸手碰到守門處的門簷了,「墜名妳看。」

「哇,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了嗎?你變得更高了。」墜名抬頭看著玄佐,拉著他的手,開始朝代替上荒野上坡路的隧道前進。

引路人的提燈裡塞滿藍桔梗,作為一種能量來源,旅行之人並不明白,就擅自調笑,玄佐緊握著墜名的手,帶著自己的背包,在墜名身後踏穩每一步。

今天的路途特別漫長,玄佐邊跟著墜名,邊想著他們的夥伴關係也維持了好幾段歲月,不禁心口一熱,問道,「墜名,妳身為守門之人,難道有什麼難以對我開口的要求嗎?我沒有過問,妳就不好意思說的那種。」墜名的栗色短髮在玄佐左前方,她沒有轉頭,只是說,「怎麼突然這麼問呢?」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淡。

「從前都是妳在帶領我,今天,我發現自己可以碰的到妳家門簷了,突然有種自己更可靠了的錯覺呢。」
「不是錯覺,但是你的腳步有越來越穩。」墜名就事論事地說。

「嗯……」玄佐因為墜名的責任感,以及她礙於身分,不便跟他過分交流情感的態度,突然感到有些氣餒。他也沉默下來,回想墜名的手的觸感,他冷不防捏了一下,直說「妳的手也不再像以往柔嫩了。」

墜名聽見這話突然沒有自覺的臉紅,身為女性,當然很在意自己的手被異性牽起來是不是很溫柔,她的手是磨擦再摩擦,再經過很多磨擦的。她心裡想著自己是守門之人,除了恰到好處的溫情,職業的身分必須維持起來。勉強壓抑內心的情感說,「我總是牽著你的手,如果你有需要七色石的一天,這就不會變,會改變的東西,不會超越責任,如果你想更加可靠,我照樣會跟著改變比你更可靠,那我的手就不會永遠為你保留。」

玄佐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的個性,因為那句未經考慮說出的「妳的手也不再像以往柔嫩了。」而撩撥到墜名,但墜名的話也不是全然對玄佐沒有影響,她說她會一直牽著他的手,甚至因為責任而跟他一起改變。

無數次的霧照樣起了。玄佐對墜名萌生的敬意,讓他有份對她的欣賞。兩個人不說話,就地坐下,玄佐等著墜名鬆開她的手,墜名也等著玄佐鬆開他的手。但兩人緊緊握著手,呆看了彼此片刻。「我們兩個都是不會先放棄對方的類型。」墜名說著低下頭,掩飾害羞,先把手鬆開了。她覺察到自己還是位於主導地位,必須說些話,「別的女孩子的手想必很柔軟。」她盡量以簡單談論的口氣說。「我還沒有牽過別的女孩子的手。」玄佐認真說。墜名想著又一波心的海浪襲來,有些招架不住,但她還是很快的冷靜下來,開始盡守門之人的本分。

「從這裡往兩點鐘方向走二十分鐘,你可以做得到,像以往一樣穿越霧,閉著眼前進二十分鐘。我們一起配搭過無數次的回憶,回憶起來吧。燈留在我這邊,玄佐你採集好七色石再向著這裡的光走,然後跟以往一樣,我們再依賴著魔法的燈回到下坡之地。」
墜名說話的聲音跟以往一樣,非常好聽,玄佐看著她,也正色回憶起無數次以往一起的時候的經驗。

但是現在、這裡,有個地方不一樣!

墜名把自己的口紅抹去了。玄佐雖然自己發現這一點,卻沒有特別說什麼。他不明白為何今天她要這麼做,幾十分鐘前她的口紅還在嗎?好像還在?

「去吧。」墜名說聲,便退後隱沒了。

玄佐因為墜名的認真,連帶的也試圖冷靜,但是心還是怦怦跳,他有些迷惑,又有些堅持,七色石就在那個被墜名指引的方向,那一直以來,都是屬於他的珍貴之物。「對墜名來說,珍貴之物是什麼呢?是守門之人的職責嗎?連我這個託付也超越不了的,永遠的職責。」玄佐一邊想著,一邊帶出工具,採集跨越時間的石頭。

墜名把口紅抹去了,在等待玄佐的時光裡,無數次她確認過自己的立場,以一個女孩子,她倔強地想著,「我既是為你打扮,又不是為你打扮。」不斷地回想起過去,猜測自己應該沒有喜歡玄佐。她的心怦怦跳,把燈裡的藍桔梗捧起來,閉著眼吻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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