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人還是自渡,其實我們想到達的會是哪一個彼岸?

小害

《花渡》以舞台版形式再版,我是有點錯愕的。

鍾偉民先生是香港資深作家,認識他不算很長時間但也不短,雖然他時常自稱為一位惡人,不過他健談亦樂意向後輩提點,明白箇中原因的人都會欣賞他那一份爽直;記得有一次和他談起《花渡》,我說小說裡的人物關係、故事情節都太巧合,巧合得不近符現實,有點唯美,而他只冷冷然道:「每個人都困在一個圓裡,一個接一個彼此環環緊扣,影響著對方。」或許當時我太年青,有點不明所以,但現在回想起來,放眼身邊的人和事,從社會動盪、國與國對峙,到一發不可收拾的疫情,那有一件不是巧合中之巧合;就算熟稔的人,一夜之間可各走陌路,相親相愛的一晃眼又陰陽永隔。如果要是像《花渡》裡的主角尾生一樣優柔寡斷,我們隨便都可找個藉口開脫,說時不我與,把一切歸因於外力;然而實情倒是相反,能防止的不去防止,輕率輕蔑,可挽救的不去挽救,更落井下石——假若要用一句說話去總結這種慘況,那不是宿命又豈會是甚麼呢? 恰恰,《花渡》亦像一本預言書一樣,預言著自己的宿命。

當鍾偉民先生透露,《花渡》會繼《雪狼湖》之後再一次改編成舞台劇,製作單位怎樣籌備,選角、排檔期等等,我們都翹首以待。一步一步走下去,萬事快將俱備時,一盤冷水卻潑了下來,香港社會氛圍改變,再加上沒完沒了的疫病,令公演變得遙遙無期。《花渡》舞台版的出現,彷彿舞台上準備開演前閉掉的鎂光燈再一次亮起,而台上只得它一席空席。無法預料、無法掌握,是否也是源自一場宿命呢?

但想深一層,宿命中最弔詭的,是你未去到終局,你永遠不知道命運最後安排的會是怎樣結果。而《花渡》再版可能亦是另一種契機,讓人們先睹為快。所以我們編輯部決定借機回饋讀者,以質量考量,送出數本《花渡》舞台版小說(鍾偉民先生簽名本)答謝歷來多次投稿的朋友,我們會在本月中以電郵通知他們。 收不到電郵的讀者也不用失望,其實鍾偉民先生在他個人的網誌亦連載著《花渡》舞台版(註),差不多去到尾聲了,可能訂閱一個月便能讀畢全書。

是圓,是玄,還是緣? 我們改變不了世界,但我們也不可因世界的改變而停下步伐。雖然《花渡》上演暫未能成功,但鍾偉民先生已埋首創作《花渡》及《雪狼湖》的第三部曲——《月照》。作家的天職就是不斷寫作,或許將要遺忘的都留下來,好好印證自己和每一個時代。對我而言,在逆境中如何能擇善固執將是終生的挑戰,我相信《花渡》終有一日會上演,而我亦希望屆時會送出的,是這一場舞台劇的門票。

註: https://www.patreon.com/chungwaiman/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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