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頂米色的帽子

王因

你為何要戴那帽子?
半個世紀之前,
你只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孩,
任何一頂帽子都讓你暴聲狂哭。

2018年1月21日,
玻璃屋頂上的薄雲,
向著東南快速移動,
天空不藍,
飛雲卻有著潔白的姿態,
你焦慮著思前想後,
怎樣的一首詩?
足以描繪你的其實。

孟子滕文公篇,
其實皆什一也。
十分之一的算術公式,
也是在半個世紀之前,
就已經學會的一種邏輯。

後來
時間 再也不能與其他交錯。
唯有看見帽子的時候,
想要說說話,
對著後來的自己,
一定要保持視力良好啊!
才可以看見帽沿之上,
稀薄的白雲飄過冬日天空。

代數

王因

第一日,
37分22秒的郵輪行程,
永遠年輕的熱帶音樂,
也是百人的花樣主題,
好吧,從里斯本出發。

第二日,
已經開始咆嘯著登山,
綠色丘陵上的城堡夜,
百人縮縮減減五六十,
到底吹著甚麼妖風?

第三日,
這尋找香奈兒的遊戲,
必然有許多障眼法,
防止一目了然的結局,
所以,第三次參加派對。

第四日,
伏特加混和了杜松子,
四季代數成一個夏天,
好,喝酒的人閉上嘴,
拉拉伊伊拉,波尼達。

第五日,
勢必要認真左顧右盼,
那五個、六個人身影,
還不如禮物了一件內褲,
哼哼!
彩色或單色都高著彩度!

第六日,
回憶搖晃了各種意志,
誰都說服不了那徒勞,
神的國度思索神的問題,
亡國公主嫁成新國之后。

第七日,
杉浦日向子寫過:
如君這般美男子啊,
願得五、六人,
教我日日夜夜顛鸞倒鳳,
盡享魚水之歡。

第八日,
咦?
這張狂的代數學,
五個或六個,
如何取代一個?

水碓街

王因

明明喜歡第一部電影,
男主角精益求精那部,
也喜歡第二部電影,
有著聽起來是不是很棒的台詞。

忽略了第三部電影,
巴塞隆納的無政府肉慾愛,
直接嫌棄第四部電影,
東西不睦,邪氣逼人的絕望。

一個住在水碓街的人,
唯唯吶吶,走過擁擠樓房,
對他而言,決定是個不完美的結局,
然後那日,風吹進水碓街,
他還是忘記了電影引用哪句佛經,
於是,
咒咒喃喃,普天無災。

三天

王因

2017年12月23日的天空,
漂浮著濃重的濁霧,
沾黏著攝氏23度的溫度,
滲透著冬至後的陽光。
這是好好洗衣服的好天氣?
還是學習寫詩的聖誕前夕?
可能在遙遠的兩天之後,
我們才會知道,
聖誕節適合吟誦怎樣的一首詩?

12月24日,農曆11月初7,
紅樓夢第九十四回:
這花兒應在三月裡開的,
如今雖是十一月,
因氣節遲,還算十月,
應著小陽春的天氣,
這花開因為和暖也是有的。

12月24日的下午,
一隻母貓領著三隻小貓穿越柏油馬路,
其中一隻瘦弱的幼貓落在後頭,
短短的四肢被冬日映成長長的影子,
突然,另一個身影猛然衝向牠,
小貓凌厲轉身飛躍抵抗,
與那影子在空中交纏,落地,張口舞牙,
妖一般的起落,魔一般的咆嘯,
原來還有一個最頑皮的兄弟,
總是走在最後,
出奇不意展現身手攻擊親密手足,
張狂的暴力轉瞬平息,
牠們的身影回歸靜謐,
神一般的巡遊,
映著斜陽,
筆直的四肢緩緩走過路邊汽車車底,
引起各家家犬的吠聲連綿,
母貓不慌不忙,
今晚的上弦月下,
勢必有一場屬於牠們的狂歡派對。

12月25日,
可能要翻看十年前的日記,
或者十二年前,
那天色已暗,
走廊上,海岸邊,月光下,樓房旁,
不見誰的身影,
只有一隻小白鯊,
脫光衣衫露出人魚線拍攝牠的身體示眾,
這不是陽月該有的行為,
於是你懷疑著,
牠不是甚麼人或誰,
牠是遲來的密神使徒,
未唱聖歌而行,
經過一只棺木,
萬家燈火警戒,
滿城水晶煙花,
這次巡行、那樣追憶,
都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