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鄭偉謙

我願意
詩句寫得更短
不搭巴士
走山路
把水果的名字寫好
寫不出來時
坐著發呆
撥更多的時間
睡在鋪滿塵的地上
用更多的時間
領養文字
妄想
用名詞,形容詞,開引號
磨鍊語句

我願意
把句子寫得更短
在可見的將來
會孤寂
而且有一天
失去書寫的天賦
去養兔子
並相信
它們的白
它們的溫度

聽見湫狹的走廊
對面
是媽媽打罵兒子的聲音
猛如嘯虎
中間
書包有一邊吊蠅
被扯斷了
手冊似乎
在下墜之前搖晃
聽到罵聲而受嚇的
啼哭嬰兒
在他的右面
在學校
把那「哭」字寫顛倒了
他五年級
用盡陰霾的天
下盡暴雨的力量
寫了「罵」「蘋果」「香蕉」「黃瓜」
及那些水果的名字
最後有人把分數寫得更低
就像我

他艱辛表達自已
會被認為是
把他人拒諸門外的
盛怒
他的淚線
橫誇未發肓的乳頭
新鮮的肚臍
那發抖的腳踝
流到早已腫脹赤紅的臉

然後
我願意
相信
兔子的無辜
荒腔走板的語句及
紛沓多姿的生活
與我們無關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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