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

黃偉誠

我總是遲來
滿是回音的教室
像去年夏天的雲那樣凝結
記憶,我抵達的時候
應該是同樣的課

練習展翼的
我們規律像文字
像考試,像木製的籠子
想像什麼是飛,什麼是墜落

「該再多寫些考卷」
「注意學分,沒來要補請假」
你不會停的,像寒暑,像板書
像奔向光芒的朝暮

我脫序像笑聲
像謠言,像從沒趕上的首班車
想像自己還在晨間,淡藍的霧裡
等著晚了一班的太陽

(拿著早餐我又不禁開始想等我到的時候…)

應該是同樣的課
笑著、罵著、習以為常
記憶抵達的時候,夕陽穿過窗子
鳥兒已經全部飛離籠子

而我總是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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