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點滴

句芒

從捷克的布拉格南下,來到了斯洛文尼亞。在酒店的早餐上,與同桌的一對美國夫婦搭訕;我對男的說,你們的總統夫人梅拉尼亞是斯洛文尼亞人,從而打開了我們的話匣子。最熱門的話題,當然圍繞著他們的總統特朗普,我對男的說,你對於特朗普,你們的總統有什麼的看法?他的答覆令我感到驚訝。他説,噢!他嗎?是個無赖騙子!我好奇地再問這個剛認識的美國人,為什麼這麼有這樣的說法呢?他回答,譬如說,有人同他做完一單工程,他稍有點不滿意,就會斷拒絕付錢,而且對你説,我不怕同你打官司,我有的是金錢和時間。

離開斯洛文尼亞再南下,進入了克羅地亞。旅巴停在克羅地亞與匈牙利的邊界等候過境。在我們的前面,早已停上二輛旅巴在等候。我們在旅巴上等了大約45分鐘,前面的旅巴開走了,才有一位身裁高大的匈牙利邊防員走上來,逐個團員收集了我們的証件,便下車走回他的辦公室。我們在車上再苦候15分鐘,他拿著我們的証件,吩咐全體下車,在導遊的協助下,他逐位團友叫名,拿回自己的証件后便返回車上,這就辦完了過關手續。旅巴繼續向着匈牙前進。

旅巴在匈牙利的平原上奔馳,大幅草原上,星羅棋布的銀色閃亮的風力發電桿高聳雲端,風車的葉片隨風緩緩地轉動。對面的公路上,一輛輛的貨櫃車川流不息如貫地奔往奧地利。匈牙利位於東西方的交滙點,東方的貨物經匈牙利輸往西歐。

我們在路邊的一間餐館享用了驰名的匈牙利杉木烤羊肉。羊肉鮮嫩肉滑而且發出微微木杉的馥郁。猶如廣東的荔枝柴燒烤鵝般,別有一番風味!

旅巴稍停在路邊的候車處,讓大家去洗手間方便方便。我看見一群男學生飛奔地像赛跑般跑往廁所。奇怪的是,他們都排隊輪候廁格,尿兜卻又空著,他們沒有用。難道他們各人都在拉肚子嗎。我站在尿兜前方便時,噢,我明白了。尿兜的設計高了點,連我有米七的身高也要踮起腳尖來相就相就。這即時想起過關時那位身材高大的邊防員。我也留意了匈牙利的男兒真的個個昂昂七尺。

進入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聞名的藍色多瑙河緩緩的流水,流過西岸的城市布達和東岸的佩斯,二個城市合而為一,這就是匈牙利的首都布達佩斯—多瑙河的名珠!

匈牙利人擁有亞裔人的血統—馬扎爾人。馬札爾人從西伯利亞南邊的草原進入多瑙河盆地,建立了現今匈牙利。布達佩斯見證了匈牙利的多災多難的城市!13世紀,它遭到蒙古人入侵,燒毀布達佩斯;16世紀,又遭遇土耳其人入侵,落入諤圖曼帝國統治了150年;第二世界大戰,又遭到納粹德軍蹂躪。因此,匈牙利人是多麼渴望響往和平和自由!正如,他們的愛國詩人裴多菲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不幸地,斐多菲為了鼓吹匈牙利獨立而被統治者奧地利王朝哈布斯殺害,死時,年僅26歲!

走在布達佩斯的街頭,看到有的建築物,外牆還留下纍纍的子弾孔,凹陷的孔窿,它們正在告訴我們:戰爭的殘酷!和平的珍貴!看看,哪聳立在布違佩斯中心,蒼翠的山丘上的自由女神像,高舉橄欖枝向着蒼穹訴説和平和自由。不遠處的英雄廣場是紀念馬扎爾人定居匈牙1000週年建立的。廣場的中竚立的阿爾帕徳王及七位追隨者的部落首領的雕像。阿爾帕德王朝(889-1301),由一個部落聯發展成為一個稱雄中歐東部的強國。望著英雄廣場上匈牙利歷史裡的著名的國王、大公及政治人物的雕塑,仿佛他們正在向我訴說:「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星晨花 第九章

壁球場內,一身清爽運動裝的陸澄煦給對玻璃撥弄頭髮的葉翹楓遞過罐裝咖啡,歎氣道:「楓哥,我可是嚴重哮喘病患者,你仍不手下留情,真想要我小命?」
葉翹楓邊喝咖啡邊打量神清氣朗的陸澄煦,笑問:「你病發了?要送你去醫院嗎?」
「我竟然健康地過了六年,幸運之神一定很愛我。」笑容燦爛,比室外陽光更明媚,那抺黯然卻駐足眼內。
抬眼瞟瞟他,「想你那舊情人?有時間就多結交女朋友,別再刺探我的私生活,出賣給不相干的人。」
「如果你肯與崇天叔好好說話,我需要當傳聲筒麼?」
冷笑一聲,「我當年不應告訴你找錯門,乾脆讓你代我當他的兒子好了。」
陸澄熙得意一笑,「早說嘛!我爸媽一定求之不得。」

毛毛細雨像連綿不斷的哀愁,欲斷不斷,比傾盆大雨更惱人。
十歲的葉翹楓從教堂回家,快被妹妹舉家失蹤三個多月,杳無音訊的無助溺斃。覆上外套帽子,想起第一次與妹妹相遇,也是一片細雨。那時他獨坐家門前,一動不動,任由雨水沾濕衣衫。是笑意盈盈的她如小精靈般出現,帶他走進繽紛世界。
踱步到家門前,發現一個身影蜷縮在階梯。葉翹楓帶着期待盯着不速之客,那身影緩緩抬頭,露出蒼白稚氣的臉孔,一副剛哭過的模樣—— 一個陌生男孩。
微仰下巴,語氣不善,問:「你是誰?為什麼坐在這裏?」
「陸澄煦。爸媽給我鎖匙,要我來開門……」抽抽噎噎,緊緊揣着手中的鎖匙,眼睛又紅了一圈,「但我開不到,爸爸媽媽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
「這是我的家,你找錯門了。」憤憤跨過他,正要踏入家門,卻聽見那男孩叫道:「這裏不是十二號嗎?」
倏地站住,回頭問:「你住十二號?」
陸澄煦點頭;發現自己只是找錯門口,立即破涕為笑。
轉身彎腰平視這陌生的小男孩,問:「你認識之前那家人?」
「不認識……爸爸!媽媽!」陸澄煦突然大叫,不理會這酷哥哥,直衝向一對中年夫婦。
「你不是先進去開暖爐嗎?冷病了怎辦?」那男人語氣雖帶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
女人溫柔地擁着兒子,柔聲道:「傻孩子,怎麼老認錯門?還煩着鄰家的哥哥了?」
陸澄煦一句話也沒說,只緊緊捉着雙親的手,在大門打開的一刻迅速竄進去——如果着涼哮喘病發,那可不是好玩的。
葉翹楓呆呆看着十二號門前的三個陌生人走進小屋,恐懼油然而生——他的妹妹真的消失了,也許從此無處尋覓。

「楓哥,我還真想不到為了打探你那初戀小妹妹的去向,你竟拉着崇天叔來訪我家。」陸澄煦笑得像逮到老鼠的貓,以完美的拋物線把汽水瓶扔進垃圾桶,挑戰般望着在壁球場上把他殺個片甲不留的人。
葉翹楓別過臉,一副往事不多提的模樣,陸澄煦更樂了。

那時候大門打開,葉翹楓終於窺見神秘的十二號;雖知道這不再是她的家,但他仍忍不住踱步張望,希望找到關於妹妹的蛛絲馬跡。
家居明亮整潔,還有未散去的油漆味。他竟不知道這家人何時裝修,還敢扔掉妹妹的東西!不知妹妹有沒有帶走她的寶貝相機?還有那些她拍得亂七八糟的風景照?
皺眉怒視一臉無害,乖巧地奉茶予客人的男孩,剛要發作,卻見葉崇天接過茶,和藹笑道:「真乖!」摸摸這孩子的頭,抬頭問他的新鄰居:「請問你們認識之前的住客嗎?」

「你竟不知道他們姓什麼!」
一縷陽光穿透窗戶落在光潔地面,反射出眩目光線。葉翹楓瞇起雙眼,輕輕說:「她說她是天父派來的小天使,不需名字。」
陸澄煦搖頭笑笑,躊躇片刻,問道:「有名有姓的秦天恩呢?方曉敏上星期去法國讀書了。這……是好消息嗎?崇天叔說……」
葉翹楓抬手阻止他繼續說話,「我知分寸,叫他別插手。」
陸澄煦收好球拍,拍拍葉翹楓的肩,歎氣道:「楓哥,你覺得可能嗎?」
球場內,壁球高速擊向牆壁發出清脆碰撞,球鞋與地面纏綿的摩擦聲戛然而止,並無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