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狂亦俠真名士—-梁羽生

蔡文涵

梁羽生就是因為一九五四年吳公儀陳克夫的擂台比武,而開始新派武俠小說之始,而梁羽生亦成為「新派武俠小說開山之祖」,自從《龍虎鬥京華》以降,一共寫了三十五部武俠小說。自從中一那年,第一次接觸梁羽生武俠小說《七劍下天山》自此便欲罷不能,初入江湖,我看過很多武俠小說,然而,要數歷史功底最好,除了金庸之外,梁羽生應該是後無來者。

《七劍下天山》述說七位反清義士,不斷對清廷進行抗爭,自己對其中一位主角凌未風的出身與性格非常有興趣,原來,根據梁羽生的散文集《筆花六照》的「武俠因緣」,其中一篇〈凌未風、易蘭珠、牛虻〉說他用英國女作家艾·麗·伏尼契的長篇小說《牛虻》作為藍本。他的獨門暗器「天山神芒」印象尤深,有點兒日本忍者擲飛鏢的味道,而故事也像把「法國大革命」的抗爭形勢搬到清朝。而《白髮魔女傳》更是把正史與野史共冶一爐,「紅丸案」、「廷擊案」及「移宮案」這「明朝三大奇案」呈現讀者眼前。而除了男女主角卓一航和練霓裳之外,遼東經略熊廷弼、袁崇煥等正史人物性格同樣突出,然而,卓一航和練霓裳的愛情則有點兒拖泥帶水,怪只能怪卓一航在保守的武當派出身,依然擺脫不了正邪對立的框架。

而《雲海玉弓緣》突破梁羽生一直以來的愛情觀,加入心理學元素。金世遺表面上愛上完美的谷之華,實際愛上同樣是魔女的厲勝男。因為金世遺一早就認定谷之華是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典型,然而,厲勝男是驕傲的,跟金世遺比較接近。反而,谷之華則屬於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級,就算有真感情,也沒有厲勝男來得率真,因為厲勝男連初吻都獻給金世遺。可惜,厲勝男最終香消玉殞,只有空留遺憾。

為求突破,梁羽生有某部份武俠小說則增加了懸疑元素,好像《還劍奇情錄》及《飛鳳潛龍》,都有著偵探小說的味道。《還劍奇情錄》續集《萍踪俠影錄》來一個大突破。《萍踪俠影錄》中,要說主角張丹楓,首先要前朔他爹張宗周,宗周,忠於元末群雄一股勢力張士誠的大周。他爹張宗周勾結外國勢力,瓦剌的也先,圖謀像《天龍八部》的慕容復那樣復與大燕,他爹對忠於大明朱元璋的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偏偏遇上雲蕾的爺爺雲靖,最記得他爹嘲諷雲靖﹕「蘇武牧羊,你就去牧馬吧!」以張丹楓的智謀,如要復與大周,會事半功倍。張丹楓則選擇放下了國仇,潛入中原,以白馬書生身份在武狀元殿試中,暗中佯敗,把武狀元之位讓給雲蕾的哥哥雲重。他知道宦官王振擅政,慫恿明英宗御駕親征土木堡,令也先俘獲明英宗。張丹楓又暗中對名臣于謙曉以大義,出謀劃策,擁立明景帝,以數萬軍民保衛北京,化解一次重大危機之餘,也成就于謙的千古名篇《詠石灰》﹕「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對雲蕾先祖的仇恨,也不知不覺中慢慢化解。亦是梁羽生形成一個寬大遼闊,突破界限的武俠世界。

陶傑曾經說過,「詞至羽生絕」,我絕對同意,梁羽生擅寫宋詞,形成優雅的個人風格,且看一首在《白髮魔女傳》開首的《沁園春》。

「一劍西來,千岩拱列,魔影縱橫。問明鏡非台,菩提非樹,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後世評。且收拾,話英雄兒女,先敘閒情。
風雷意氣崢嶸。輕拂了寒霜嫵媚生。嘆佳人絕代,白頭未老,百年一諾,不負心盟。短鋤栽花,長詩佐酒,詩酒年年總憶卿。天山上,看龍蛇筆走,墨潑南溟。」

這首詞上半闋首先展現氣勢,「一劍西來,千岩拱列,魔影縱橫。」接著用了六祖慧能的《菩提詩》頭二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問明鏡非台,菩提非樹」這兩句看似是女主角練霓裳拋下一切,然而「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後世評。」等於黃易在《日月當空》序言中引用武則天的一句話,「己之功過,留待後人評說。」一樣。

下半闋主要寫出卓一航對練霓裳的無盡思憶,「輕拂了寒霜嫵媚生。嘆佳人絕代,白頭未老,百年一諾,不負心盟。短鋤栽花,長詩佐酒,詩酒年年總憶卿。」無盡思念,只有在「天山上,看龍蛇筆走,墨潑南溟。」

由此可見,梁羽生的國學功底之渾厚,連金庸也自愧不如。後來,梁羽生的故事開始重複,創新程度亦不及金庸、古龍與黃易,而且故事與朝代脈絡及連貫性前後矛盾。但是,仍然無損他作為新派武俠小說開山之祖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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